颜晓晨玩着手中的剪刀，勉地笑了笑说：“我没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程致远应该已经猜到挥舞着竹竿的凶悍女人是她妈妈，措辞尽量婉转了，颜晓晨苦笑着说：“不是打架，是我妈在打人。几年前，我爸因为车祸去世，那个男人就是…撞死我爸的人。”

程致远同情地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颜晓晨上羽绒服，趴到窗上悄悄看了一，是光和黄那伙人，提着几个塑料桶，不知在什么。

清晨，天才刚亮，屋外就传来吵闹声。

十多时，黄和光又来闹。

颜晓晨和他都目瞪呆、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剪刀，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颜妈妈连外都没披，穿着薄薄的棉衣棉、趿着拖鞋就冲了来，顺手拿起院里晾衣服的竹竿，劈盖脸地打了过去。

颜晓晨也的确想暂时逃离一下“好，你等我一下。”她把剪刀放回屋里，把屋门和院门都锁好，和程致远走了巷。

她拿着手机，张地盯着他们，打算他们一闯来，就报警。

“没事，去走走，行吗？”

邻居们探探脑地查看，和颜晓晨目光一对，怕惹祸上，砰一声，立即关上了门。不知从哪里传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倒了八辈霉！竟然和赌鬼是邻居！”

“！”伴着一声气震山河的怒吼，从二楼的窗里飞一把剪刀，朝着男飞去，幸亏男手矫捷，往后了一大步，剪刀落在他前不远的地方。

他们又嚷又闹了一会儿，用力把塑料桶扔了院，颜晓晨心里一惊，不会是汽油吧？吓得赶冲下楼。

“我说了，我们家不迎你！”颜晓晨想关门，他来一只脚，挡住了门“我听说放利贷的人来找你们要钱，多少钱？我来还！”

他们也不敢大白天闯民宅，就是变着法让人不得安生。一群人一边不三不四地叫骂，一边往院里扔东西——啤酒瓶、啃完的骨、剩菜剩饭。

“多少？”

她拎着竹竿，穿着仅剩的一只拖鞋，气势汹汹地走回来，余怒未消，顺手往颜晓晨上了一竹竿“你个讨债鬼，读书读傻了吗？还和他客气？下次见了那个杀人犯，往死里打！打死了，我去偿命！”

颜晓晨打开门，看到整扇门都被涂成了血红，墙上写着血淋淋的大字：欠债还钱！

他关切地问：“你怎么样？”

沈侯了下，收起了手机“那我问问别的朋友吧！”他想了会儿，对颜晓晨说：“现在是节假期，就算我的朋友同意借钱，银行也没办法转账，我得回家一趟，自己去拿钱。你要不跟我一块儿过去？”

颜晓晨踮着脚，小心地避开啤酒瓶的碎碴儿，去拿了笤帚，把垃圾往墙角扫。

颜晓晨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没事，大概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又没吃早饭，有低血糖，你怎么在这里？”

颜晓晨指指后的家“你第一次来我家，本来应该请你去屋里坐坐、喝杯茶，但我家这样…只能以后了，实在抱歉。”

颜晓晨迟疑地看向楼上，担心留妈妈一个人在家是否安全。程致远说：“现在是白天，他们再猖狂也不敢来，我们就在附近走走。”

沈妈妈已经靠着人生经验和智慧判断，她们无药可救了，她却不肯相信。颜晓晨无力地靠着门扉，看着妈妈的卧室窗，痛苦地咬着，将里的泪全回去。

他们沿着街，走到河边。

他挤着门，不肯离开“晓晨，你听我说，利贷这事不是闹着玩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们，我来还钱，你们可以继续恨我…”

沈林，他手应该能有二三十万。”

程致远移开了目光，打量着她家四周“你家…发生什么事了？”

颜晓晨关上了门，看着满地的油漆，连打扫都不知该如何打扫，只能等着它了之后再说。

“我回家过年，没什么事，就来给你和沈侯拜个年。到了巷，却不知你家在哪里，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就看到…有人好像在打架。”

去年节来送礼的那个男人拘谨地站在门，一看到颜晓晨，就堆着讨好的笑“新年好…有人来找你们麻烦吗？”

“你注意安全，有事报警。”

颜晓晨摇摇，她不放心留妈妈一人在家。

“谁？”

颜晓晨脸埋在他肩，没有说话。沈侯用力抱了下她“把门窗锁好，我明天会尽快赶回来。”他连行李都没拿，就匆匆离开了。

“十六万。”

颜妈妈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心安理得地睡着懒觉。

本来迎乐乐的新年，因为她家的事，邻居都不得安生。

“快还钱，要不然以后我们天天来！”他们大叫大吵，闹够了，终于呼啦啦离开了。

男人抱着躲“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们，你们先把钱还上…啊！”颜妈妈从院门追打到巷，打得男人终于落荒而逃，颜妈妈还不解气，脱下一只拖鞋，狠狠地砸了去。

颜晓晨弯捡起妈妈从二楼扔下的剪刀。

颜晓晨下意识地躲了下，竹竿落在背上，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妈妈也没下狠劲，虽然疼，但能忍受。

颜晓晨坐在屋檐下，看着地上的油漆发呆。

他们闹了半个小时左右，又呼啦啦地走了。

“我不想用你们家的钱。”

颜妈妈啪一声扔了竹竿，径直上了楼。

今天无风，太又好，河畔有不少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敲几下，停一会儿，又敲几下，像是怕惊扰到里面的人，很小心翼翼的样。

“只能先想办法还上钱，沈侯帮我去借钱了。”

到院里一看，还好，只是油漆。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红彤彤的油漆泼溅在地上，院里东一片血红、西一片血红，连墙上都溅了一些，鲜血淋漓的样，乍一看像是走了屠宰场，让人心里特别不舒服。

沈侯的妈妈反对沈侯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颜晓晨怕被啤酒瓶砸伤，躲在屋里看着院从“屠宰场”变“垃圾场”

颜晓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血红的门、血红狼藉的地、墙上血淋淋的大字：欠债还钱！似乎想瞒也瞒不住，颜晓晨说：“欠了利贷的钱。”

起时，前有些发黑，一下没站起来，一双温的手扶住了她，抬一看，竟然是程致远。

沈侯抱住她说：“别太难受了，等理完这事，我们帮你妈妈戒赌，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知，不会有事。”

程致远沉默地看着她，目光邃，似有很多话想说，却大概不知该说什么，一直沉默着。

颜晓晨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后，关上了院门，回看着冷清空的家，想到几个小时前，她和沈侯还在这个院里笑语嬉戏。她总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所有的好幸福霎时间就被打碎了，她的泪直在眶里打转。

颜晓晨用力把他往外推“我不要你的钱！你走！”

没有人回答，但绝不可能是黄那伙人，颜晓晨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