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暗芳仪突然有妒忌自己的女儿，李瑶面前有一片壮阔的梦想，可是，她自己呢？除了一段已经消逝的情和一段平淡的婚姻，她一无所有，而她已经不年轻了。幸福，到底是她所过的生活，还是那些她曾切地向往却失落了的生活？

暗芳仪用赡养费开了一家级时装店。她那几个最有野心的同学都赶在生时钟敲响之前结婚生孩，只有她，重寻失落了的梦想。她要成为时装女王。

时光是否永难唤回？永远失落？那得要看你肯付什么代价。

暗芳仪满不在平地说：

李存厚在离婚后把香港的生意统统结束了，一个人去了加拿大魁北克，整整两年陷在悲伤之中。两年后，他在街上碰到一个中学时的女同学，这个女人从前很仰慕他。李存厚跟她结了婚，生了个男孩，留在那边生活，不打算回来了。

由于朗迷人的个，她有过两段罗曼史，但她早就决定不向情效忠，只效忠于自己。

她从小说喜时装。她那个丽而端庄的妈妈在友戚间是以会穿衣服名的，虽然生活绌，而且不过是个家主妇，但傅芳仪的妈妈总是把自己和孩打扮得漂亮和得，她还会自己衣服。

“我不知。”

“那到底欠多少？”李瑶问。

苞傅芳仪由相识到结婚13年之后分离，然后在异乡遇上一个故人，过着另一人生。他终于相信，生命会在某个时刻召唤我们，而我们唯一可以的，是回应这召唤。

她想要成为时装设计师。

“我不要去德国了。”她说。

“只是个小数目。”

暗芳仪找到真正属于她的舞台，她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快乐，虽然这快乐有时候伴随着异国长夜的孤单。

“你用不着这样。”她知顾青一直不想回去香港。回香港去，便意味着他要到家族的银行丁作。

一个星期后，傅芳仪来敦看时装展。李瑶去旅馆找她时，她发蓬松，房间的床上放满了衣服。看到了李瑶，她把她拉到一面椭圆形的镜前面，将衣服一件一件披在李瑶上，兴奋地向李瑶讲述这些设计的每一个细节是多么令人赞叹。然后，她喜孜孜地告诉李瑶，她刚刚拿到这个品牌的代理权。

带着这遗传长大的傅芳仪，自然也很会穿衣服，她中学时的零用钱大分都在时装杂志上。她本来想念时装设计，为了前途，选了英国文学。妈妈说，念英国文学，毕业后起码可以当教师，生活比较稳定。

去年，他们在敦的湖区度假。那个晚上，星垂湖畔，他们靠在那幢租来的，小白屋前面，她问他：

“你知为什么女钢琴家比男钢琴家少吗？”

李瑶本来打算毕业后去德国造的，顾青说好要跟她一起去。现在她决定回香港，她得把这个决定告诉顾青。

李瑶毫无办法地看着她妈妈，她背朝着李瑶，蹲在地上收拾散落一地的衣服。就在那一瞬间，李瑶看到她曾经年轻丽的妈妈上有了一绺白发，一悲伤忽然淹没了她，妈妈变成了她的孩，她不理她，她就灭亡了。

还是李瑶首先提起欠债的事。

暗芳仪耸耸肩，说：

婚后，丈夫的事业愈来愈成功，女儿在8岁那年拿到奖学金上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现在11岁了，她将会有一个灿烂的未来。

一个人不知自己里有多少钱，和一个人不知自己欠债多少，都是同一个理由，就是太多了。

1O年之间，傅芳仪已经建立起她那个小小的王国。她的光得到不少顾客的赞赏，时装店一再扩充，还开了两家分店。每年的时装节，她穿梭于黎、敦、米兰和纽约，亲自去见设计师，亲自买货，像个大学女生那样，提着沉甸甸的笔记簿在各个时装展上努力功课。

大学第二年，她认识了比她年长7岁的李存厚，毕业之前，她意外怀了李瑶，只得匆匆披上婚纱去。

她望着面前那一球掉在糕旁边的冰淇淋怔怔发呆。

“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顾青朝她微笑。

她对时装充满情，对数字却一塌糊涂。由于不擅理财，加上汹涌的经济风暴，她债台筑，两家分店先后关闭，欠下银行一大笔债，连前夫留给她的那幢房都抵押了。

那个可怜的男人以为他妻疯了。

当外婆在长途电话里把消息告诉李瑶的时候，她才知妈妈两年来都在还债。

“我陪你回去。”顾青说。

那个晚上，她告诉李存厚，她要离婚。无论这个跟她共同生活了11年的男人怎样哀求，她也不肯回心转意。她已经不他了，这个男人只是她的亲人，是她的土旧地，埋葬了她诗意的青和梦想，而且已经无能力再提供她需要的了。她不怪他，但她告诉他，生命会在某个时刻召唤我们；召唤她的，是一片酪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