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得很名正言顺的样，然而谁都明白我的酒是为了什么才下去的。过了一会儿婉儿就来了。我背着她，竟然没有勇气抬起来。

我，我说：“我明白。”

硕士班四十个人，我考了第一。

“不…你们不明白的。”我说。

我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一草帽，都是绢，棕的肤。她的父母希望借我的力量把她往回的路上拉，结果她像蝴蝶似的飞走了。

现在我是知了。

我并不是争意气的人，什么叫值不值呢？至于婉儿，她如果嫁了我，不过一辈个职员的太太。是，我是博士，然而在大学里，饭堂一坐下，谁不是博士？女孩没有多少年是好的，她选择了她愿意走的路，也不算错了。

然而即使是婉儿，也还是要老的，到时又怎么样呢？

她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啊？我想，她原应与这样的人在一起，可以享受—天便享受一天，怎么可以跟我这人动成家立室庸俗的念？我又不能欣赏她，事事对她皱眉。

她弃我并不是为了更好的，因为她本没有追求更好的。她也不晓得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她不过顺心而为，碰到了什么是什么，又不束。

但是我用功，默默的读着书。

究竟这个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很难下定义。女人要嫁人，什么时候嫁不得？趁着年轻活动活动，也是应该，错只在我，一开就想把她占为己有，吓坏了她。

我。她不是那个回家度假的女孩，我误解了她。她不是那个说“小王”的女孩，我误解了。当她的父母、背景不在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她也想满足我，满足家，究竟没有到。

再醉我也不敢说话。叫我说什么？指着她说：“你！我是放弃了小令来追随你的，如今你却这样！”这成了写言情小说了，我没有这个胆。

我始终没有寄那些信，但是我还是写着，一屉都是，它们成了我的日记，我喜怒哀乐的记录。

我并不了解她。一向我把她解释为一时的杨，终于还是要回来求我的，但是…她是不会回来了。

婉儿会说：“呀，可是我年轻时候过。”我不是一个适合她的人。愤怒过后，我觉得我她不起。

我知我是再见不到她了，猛然一回，才看到她衣裳一角。藉着酒意我的泪如一样的了下来，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可能是为了寂寞，为了委屈，为了不懂事，为了永恒，所以了很多蠢事…但什么是永恒的呢？

她母亲曾多次暗示过我，我竟不明白。

她这玩法，宗旨也就是为了玩，不为其他，她既不哄人又不骗人，更不泪鼻涕，也不讲究什么好，和谐便在一起，不好就分开，脆得很。我很想念她。那一段舒舒服服的放肆日，是不能再来的了。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吧。

她穿着一件白麻布绣长衣裳。她走过来。

时间对我来说，没有过去，我一脑的小令，

婉儿考试不及格，搬了个地方住，换了一间小大学，读些无关要的科目。这都是朋友说的。朋友们说得很多，他们都很为我不值。

她走过来，我看着她。

她与一个男孩在一起。男孩是外国人，一金光灿烂的长鬈发，垂在肩间，一张脸秀气惊人，像宝底昔里笔下人。婉儿黑发，乌亮夺人的童，两人坐在一起便是一幅风景画。

我不起我两个女朋友，我负了一个，又追不上另一个。

她看见了我，向我走了过来。

她又走回她男朋友的边去。

她看着我，睛里都是念想念，非常柔和的一惆怅，我忽然觉得婉儿长大了，而且她始终一贯的我。不过对我这人，也只好用不瞅不睬的方法来解决，对我仁慈，我便纠缠不清。

她轻轻的说：“家明，我不过是那样的一个人。”

在我心目中，她依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孩。

开学生会的时候，我意外的见到了婉儿。

我是由同学送回家的。

我喝了很多酒。

同学们都来劝：“…太不像话了，这样的女孩…”

我跟同学说：“考完了还不松一松，怎么办，真想生肺病不成？”

卑鄙到这程度，弃了她去追更好的，等到被人抛弃，又回转去找她。我还是个人吗？

我明白她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