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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2/3)

冯老兰这么一说,象揭着冯贵堂上的疮疙疤。他不等老爹说完,抢上一句说:“这就是因为村里没有‘民主’的过,要从改良村政下手。村里要是有了议事会,凡事经过‘民主’商量,就没有这弊病了!咱既是掌政的,就该开放‘民主’。再说,你又上了年纪,又是村政又是家政,你一个人揽着,怎么得过来?怎么不落人的埋怨?就说那铜钟吧,本来是四十八村的,你不通过村议会讨论,一个人主卖了。把好事办成坏事,惹一场人命案,使你老人家一辈不舒心,多么不上算…”冯贵堂说得累了,了一气,停了一刻。见老爹只是低着不抬起来,又说:“听我的话吧,少收一租,少要一利息,叫受苦人过得去,日就过得安稳了。从历史上说,多少次农民的叛都是因为富贵不仁,土匪蜂起,引起来的。这就是说,要行‘人’,多施小惠,世界就太平了…”

冯贵堂听完父亲的谈话,撅起嘴来,闷着在屋里走来走去,他是一个有政治脑的人,也到这不能一件小事对付。他倒背起手考虑了老半天,才说:“我早就跟爹说过,对于受苦的,对于田人,要叫他们吃饱穿,要叫他们能活得下去,要不的话,谁给你田,谁给你付苦?在乡村里,以少树敌为佳。象朱虎一样,树起一个敌人,几辈不得安宁呀!他虽然上过大学,有了一些文化,但阶级本质决定地,他还不懂得阶级这两个字的意。

冯贵堂说:“这就好了,朱老巩死了,他儿也没了音讯,该你老人家枕无忧了!”

冯老兰听到这里,不等冯贵堂说完,把黄脸往下一拉,拍着桌说:“你的那洋钱,摞起来比你还,白念了会书,白在外混了会洋事儿。又不想抓权,又讲‘民主’,又想升发,又不想得罪人。怎么才能不树立敌人?你说说!在过去,你老是说孙中山鼓革命好,自从孙大炮革起命来,把清朝的江山推倒,天无宁日!清朝手里是封了粮自在王,如今天天打仗,月月拿公款,成什么世界?还鼓什么男女平等,婚姻自由,闺女小在一块念书。我听了你的话,把大庙拆了盖上学堂。如今挨全村的骂,快该砌下席囤圈了…”

冯老兰憋住气,把嘴一鼓,摇摇说:“不,朱虎昨儿又回到锁井镇上,还带回两个大小,我估计他不会跟咱善罢甘休!”

“爹!又有什么不舒心的事情,惹得你老人家烦恼?”

冯贵堂看老又发起脾气来,打起笑脸走到老爹跟前,装缓和的神气说:“这么着啊,咱用新的方法,银钱照样向咱手里跑。据科学的推断,咱这地方适宜植棉。咱把地里都打上井,保定新发明了一车,上骡一天能浇个二三亩地,比手拧辘轳快多了。多、芝麻,多经济作,这比放大利钱收

帮助弟兄们过日。这几天他正有一件心事,看见他的老爹唉声叹气,他问:

冯老兰说:“提起来话长呀!就是跟东锁井朱老巩家那件事情。我费了多少年的筹谋,费了多少心血,才把大铜钟砸碎,把四十八亩官地抠在咱的手心里。这样一来,咱家这片宅院愿怎么升发就怎么升发。这还不算,最主要的是先生的推断,有那座铜钟照着,咱冯家大院要家败人亡。如今咱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升发起来,继承祖宗的事业,成了方圆百里以内的大财主。”

冯老兰耐着,想听完冯贵堂一阵话。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下去,把桌一拍说:“你算了吧!又跟我鼓‘民主’!那样一来七嘴八,龙多死靠,什么也不成了!依着你,土地银钱不能生息,过日钱,孩们上学要钱,打官司要钱,日还有什么升发。家不富而国安在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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