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接着说：“是的！我们不能白在世界上走一遭。”

严萍说：“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严萍迟疑着，走了五十步远，才说“我嘛，想革命。”

严萍问：“和**一样？”

江涛问：“为什么？”

严萍听着，绷的脯松弛开来，说：“自从城里开会回来，激动得浑发呀！呀，心里老是在！”她语音愉快而响亮：“人，生在天地间，应当一番有益于人类的事业！”

江涛问：“怎么？”

天明了，人们来拜年。大贵二贵在街上撞见伍老，先拱手作揖，再趴下磕。说：“恭喜大叔！反割税胜利了。”伍老笑嘻嘻地说：“胜利了，孩们！再有这么个好年，给你们一人娶个新媳妇。”哥俩走朱老星的小屋里，他正坐在炕沿上烟，大贵说：“大叔！斗争胜利了，夜里可安静？”朱老星说：“大年夜还安静，就是半夜里有狗叫，叫了几声又停住。”又呲牙笑笑说：“看吧，革命就要成功了，孩们有吃有穿！”街上，小顺、小囤、庆儿，一群小伙们沿门磕。到了朱老忠家里，门跪在地上，说：“老忠大伯，给老人家磕个胜利。”朱老忠说：“孩们忙起来，地上脏呀！”说着，把生掖在孩们衣袋里，端起一盅酒，说：“来，小伙们！喝个胜利酒儿吧！”

严萍问：“我为什么不能参加ＣＰ？”

严萍听了，抖着脯一下笑了，说：“回答得真聪明，我说啦！”

江涛说：“论你积极工作，你可以参加，论起你的阶级和成份，你还需要在群众团里锻炼锻炼。”

说到这里，两个人又沉默地走了一百步。沉默压得人的膛透不过气来。在夜暗里，严萍闪亮的光，有力的着江涛问：“嗯？”

严志和暗喜，说：“许着，咱得给他们助劲，别学了运涛和兰那个，打鸳鸯两分离！”

严萍说：“我不敢说。”

严萍说：“怕你不答应。”

江涛说：“能答应的尽可能答应。”

涛他娘说：“看神，他们俩不错了。”

见严萍要走，涛他娘着了慌，说：“不行！不行！荒年儿！”

严萍说：“不行，心。”

夜了，有一阵爆竹声，从远响过来。啊！新的年岁开始了！严萍要回去，涛他娘说：“大黑的天，明了再回去。”

江涛说：“我介绍你参加革命救济会。”

涛他娘说：“叫志和叔叔送你。”

严萍拿起灯笼向外走，说：“不用。”

江涛说：“离着近，是个赤团。你可以动员人力财力帮助革命，挽救被难的同志们。”

，能不牵挂娘的心？今年却不同，她看见严萍和江涛在一起，心上不由人不生新的希望。

走到大严村，他们从冰雪上踏过，脚下发焦脆的响声。严萍敲门去，又回过来，和江涛握了一下手。江涛看着严萍去，又在梢门底下呆呆立了片刻，才冒着夜暗走回来。

严萍说：“因为你革命。”

江涛说：“你说吧！”

江涛在黑暗中，瞅着严萍的面影说：“你说吧！”

一句话没说完，严萍早了大门。涛他娘走到门，看了看黑暗的夜。回来不见了江涛，对着严志和嘻地笑了一声。严志和说：“年呀！革命革得开通了，大地方时兴男女自由。”

江涛踩着纱灯上的影，走在苍茫的夜里。乡村的淡墨的廓象一堵墙，静静地站着。仰起来看满天星星向他们眨笑着，微弱的青光从梨树叉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