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拍了嘉庆一掌，说：“净瞎说白，我情愿！”

江涛说：“你得改变这个习惯。”

正在暗地里狞笑。

张嘉庆跟上说：“从那天晚上，你们就开始…”

在那西北的天郊。

江涛也说：“你穿着这么脏的衣服，能考得上学校？”

太没了，

严萍挥起两只手，用音乐般的音调唱着，又孩般地笑了。张嘉庆看她天真的举动，很是喜。文学把他们的情联系起来，张嘉庆再也不到拘束。江涛拉开屉，拿严萍的画报来看着。等他们谈完了，才说：“文学嘛，咱是门外汉。”

严萍把一盆洗浑了的倒去，说：“这有一车泥！”她在着气，洗衣板把她细长的手指磨得通红。打皂啊，搓呀，涮呀，一件衣服洗了几盆。她说：“别看我骨儿单薄，并不怕劳动。我就是胆小，害怕。那年秋天，有个同学把一条虫放在我的书桌上，吓得我一天不敢去上课。一想起来，虫就象在心里鼓。我还怕炮声，一听到炮声，就赶捂上耳朵。”

说：“还读了《十月》，我很喜革命的情。十月革命成功了，被压迫的人们站起来了，得到政权和土地。我也很喜诗歌。”说着，她扬起手朗诵了一首诗：

严萍不等他说完，故意岔开话说：“从那天晚上，我就开始走上革命…你看你，发那么长了，也不梳洗。多好的衣裳，穿在你的上，就曲皱得象里嚼的，穿鞋着脚指，这是无产阶级的生活作风？试的时候，

经过老夏同志的指导，总结了历年共青团员在考学斗争上的经验。江涛又把嘉庆带到严萍家里，叫她拿一衣裳，把嘉庆的衣服换下来。江涛和严萍提着桶抬了来，给他洗净。严萍扯起褂看了看，脊梁上破了个三角，小袋扯破了，搭拉下来。放在盆里洗着，说：“你这方面就得好好儿学习江涛。你看他，一天早晚上衣服整整齐齐。一年到儿，上脚下不落灰尘。”

严萍说：“你是社会科学家嘛，就不再喜文学了！”

江涛说：“那我可不信，那年大年夜里，你一个人摸着远的黑路去找我。”

今年有二千四百人下场，学校只考取一班，形势是相当艰险的。张嘉庆鼓着劲考上了一榜，算是过了第一关。可是二百五十个人，离四十个人还差得远。江涛觉得张嘉庆为了工作，把功课耽误了，实在难保证他闯过第二关。为了完成党的任务，应该克服的困难，尽力克服，江涛又去请教夏应图。

满天的霾云，

张嘉庆说：“是呀，那是首要条件，不过…不过…为一个‘同志’，我给你提个意见：象你，应该有一个雄壮的人，她好象一个勇士，时刻不离地保卫着你，你就不至于被捕了。老实讲，老实讲…”他咽下一唾沫说：“丽…对于一个革命者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

严萍斜起睛，瞟着江涛说：“那天晚上，可不是平常的晚上。”

…

张嘉庆睁开大睛，把右手在左掌上一拍，说：“唉！算了！你们两好碰一好儿，咱算白说！”

他们又说了一会革命工作上的话，江涛和嘉庆才走来。一离开严萍的睛，就象割断了嘉庆上缠的绳索，觉得轻松起来。大拇指朝江涛一弹，打了个响梆儿，挤挤睛说：“不错！”

张嘉庆说：“那是什么时候？那时候还是少爷，这早晚变成无产阶级了！”

江涛郑重其事地说：“那是一个好同志，可不要开玩笑。”

…

张嘉庆嘻嘻笑着，拎起贾老师给他的那件布衫一看，和桌布一样，发散着汗臭。他着鼻放下，觉得叫严萍给他洗这么脏的衣裳，很觉过意不去。心里说：“真是，丢人现！”

严萍说：“在锁井见你的时候，还穿得漂漂亮亮的。这早晚，你学得邋邋遢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