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说：“等急了吗？又在害怕吧？”看她脸上，显然又在担心，他说：“我等在闸那里，把人们指引过来，怕人们找不对路呢！”

她了门，沿着灰碴路向南去，走过小桥。河过闸板，淙淙地着。四半钟，走到“别有天”她爬上土山，在树丛里坐下。天气很闷，心上得厉害，看河岸上有人三三两两地走过去，有工人也有学生。隔着叶隙，看见张嘉庆走过去，老夏、老曹都走过去了，不用说她就会明白。时间迫近了，江涛还不来，她心里更加得厉害。拿宣传品看了看，一是《为日寇侵占东北告民众书》，一是《为发起抗日运动告各界父老书》。她看着，一时受了激烈词句的动，觉得心上烘烘的。

江涛从屉里拿两卷宣传品，说：“请你带上好吗？”又扳过严萍手上的表，看了看说：“五十分到公园，五半到南大桥，这是一路。不能错时间，不能走。请你在‘别有天’等我吧！”又弯下腰，集中神拾掇屉里的书籍和文件。他在着准备工作。

韩福老说：“用不着，我记着呢，早记熟了。去吧，上养病室。一个礼拜不知来多少趟！”说完了，又去他自己的事情。

严萍轻轻笑着说：“这号人儿！”她立在窗前神，清清河从窗前过，对岸河边满是油绿新鲜的菜畦。

严萍地笑了说：“俺还没说嘛！”

她看了看表，时间就要到了，江涛还不来，心上焦急起来：“怎么他还不来…能不来吗？…他不会不来的。”又踮起脚尖，向四张望。她想：“不能…他一定要来的！”想着，想着，江涛来了。他一个人顺着河岸的小路悠闲地走着，手里拿着一细柳枝，边走边得嗤嗤地响。走到土山前，立在大树下，睁起睛向土山上望，用两个指着嘴，打了个尖锐的哨。严萍欣然走去，笑着说：“你可来了！”

她对于过去的生活，再也不到满足，倔地说：“让旧的生活，随着时间的逝去吧！”

她又偷偷看了看，见韩福在对着她笑，脸上又红起来。

严萍说：“心里可是急呢！”她踮了两步跟上去，贴江涛走着。两人放快了脚步，五十五分走到大南门。看走向南大桥的路上，已经有不少人。江涛又走一家小铺，要买烟卷。掌柜的找给他钞票他不要，一定要铜元。可是在那个年月里，通货膨胀，掌柜的不愿再把铜元

第二师范有个大的门楼，了门是一条砖砌甬，甬两旁有两行小柏树。迎着门有两棵大杨树，树下是一圈墙，风一，大杨树的叶豁啷豁啷地响着。横廊下放着一面大穿衣镜，她对镜端相了一下自己的影，才走过斋舍，到养病室去。站在江涛的门，轻轻敲了两下门，才走去。小房里坐着一堆人，有江涛、老夏、老曹、老刘，还有青年团员小邵，一个活泼有风趣的小家伙。她一见人多，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又想退来。老夏看见她犹豫的神情，说：“请坐吧！我们的会开完了。”

韩福老说：“是，姑娘！我这就完了。”他抬起来，看了看，又低下说：“你找江涛，上养病室，去吧！”

严萍看见老夏，弯腰向他了。她知老夏是**二师支的负责人。他比江涛个一，脸上黄瘦，有一双黑而安谧的睛。严萍在那里站着，两只黑睛骨碌骨碌地转着，看着江涛。他们见严萍来，站起来要走。江涛说：“坐坐呀！为什么就走？”

江涛说：“少说废话。”说着，抬起脚咚地一声把门踢上。

要站在她后衬个背景，严萍说什么也不，把他推开了好几次。这张相片，一直挂在墙上，什么时候看见，都觉得清新。可是她现在一看到那姿态，就觉得幼稚、气，一不带革命劲儿，没有英雄气概，摘下它来！

严萍把宣传品掖在腰袋里，又放下黑裙看了看。问：“可以吗？”江涛瞅了她一，说：“走吧！”才说走来，钟楼上响了几下钟。她又停了一刻，看太西斜了，才沿着东墙走到大图书馆，再越过横廊走来。老传达韩福在门破藤椅上坐着，看见严萍走过来，问：“走吗？”严萍说：“走啦！”

可是他们谁也不说什么，笑眯眯地走门来。小邵走门去，又回转来，推开门呲白牙笑了笑，说：“难我们还不应该走吗？”

她看了看手表，到了指定的时间。就整理了一下衣服，匆匆走西城，到第二师范去。一传达室，老传达韩福正低他自己的事情。那是一个白面庞、黄胡、镶着红边的老。她立在门，连叫了好几声，韩福还是不理不睬。她着急说：“俺找一个人嘛，你没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