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魏也说：“才三四天，都把人们饿坏了。”

站岗的同学们，离远看见张嘉庆上树去摘树叶，喊着：“总务长！今天叫我们吃树叶吗？行啊，有树叶吃就能持抗日。”

小魏也摆着手说：“上呀！你上不去了吧！”

江涛说：“你累了！”

学校和外界断绝了联系，几天过去了，张嘉庆也没上厨房里去看一看。一清早小魏就带着老王来找张嘉庆，说：“嘉庆！看怎么办吧，菜一也没有了！”

老王说：“你还不知，平素里菜得不可就把饭筒敲烂了，这咱没有一菜，怎么能下饭？”

听到讥诮，他想：“目前，吃菜只有树叶，过几天树叶树还要主粮。爬不上榆树，影响是件大事！”他使劲憋住一气，一个猴儿爬竿，爬到树叉上，夹住树桄了几气。扬起刀砍下树枝来，一团团绿油油的枝叶落了下来。砍着树枝，向远一望，初夏的光，晒着千家屋，万家院，不由得心里喜起来。他看到围墙外十四旅的岗哨又多又密，象蛛网一样。猛然，一个士兵发现他站在树叉上，象是在窥望什么。举起枪照他瞄准，砰地就是一枪。弹嗤地一家伙从腋窝里穿过去，几乎把他打下来。这时他两手搂住树，扣了手，跐蹓地下树来，蹲在地上，心里噗通直。低下歇了一会，觉得天旋地转，忽忽悠悠，再也站不起来。一会儿上了一阵冷汗，一步一拐地走回北楼。躺在床板上，扳起脚掌一看，脚掌上掠去一层，翻鲜红的，疼得火烧火燎。上钮扣蹭掉了，怀襟上也磨烂了一大片。他沉下心，把两只手枕在底下，齁啊齁的睡了一大觉。

老王没菜饭，心里发烦，直想和张嘉庆闹脾气。领着张嘉庆到校园里看了看，说：“你看，西红柿、韭菜、黄瓜，能的东西都吃光了。连扫帚苗、齿菜都吃了，那里还有菜？”

张嘉庆端起碗来，狼吞虎咽地吃着，觉得又甜又香，他实在太饿了。手等着吃完了一碗，还不够半饱，睁开两只大睛看着江涛。江涛把菜疙瘩一块一块地送到嘴上，细嚼烂咽，品着滋味才吃哩。看见张嘉庆闲着筷看着，就说：

江涛尽尽让让地把半碗菜疙瘩拨给张嘉庆，说：“你吃吧，今日格你了力气。”江涛立在一边，看着张嘉庆把半碗菜疙瘩吃完，心里才安下来。张嘉庆心里说：“还是老同志呀！同生死，共患难…”他到平素吃馒吃，并不觉什么，到了这刻上，只是一树叶蒸疙瘩，却沉地撼动了他。他歪起问江涛：“外边有信吗？”江涛睁起大睛说：“还没有信哩！”他们都在关心着这场斗争的后果。

小魏叫厨工们把树枝拉到厨房里，捋下几箩筐叶。午饭，好歹搁上面蒸疙瘩，人们都说好吃。江涛端着两碗菜疙瘩，走到北楼上，叫醒了张嘉庆。他了上的眵目糊，坐起来说：“好象了个梦。”

上。他心上想，面是好面，米是好米，可惜为数不多了！

小魏补充说：“再吃，只有面条棵和蒲公英了。”张嘉庆说：“那里有菜，走！”拉着老王走到大榆树底下，扒下鞋，脱了袜，说：“拿刀来。”

张嘉庆说：“不，你还没有吃嘛！”

“嘉庆！来，我拨给你儿。”

张嘉庆怔住睛说：“有的是菜。”

老王跑回厨房，拿了菜刀来。张嘉庆把刀把别在腰带上，跐蹓蹓地爬上树去。刚爬到半空中，两只脚打起哆嗦，胳臂也觉得酸了。几天没有吃到饱饭，有这心劲，没这力气了，力大不如前。他两只手搂住树，用脚卡，把在树上歇了一会。倏然间觉得耳朵里隐隐鸣叫。他摇摇，抖抖耳朵，又在树上。老王在树底下抬起望着，哗哗大笑了，说：“哈哈！能说不能行，胆小了吧？”

张嘉庆看了看小魏，又看了看老王，呆住脸说：“没有菜吃有什么关系，不吃菜也能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