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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节(2/2)

冯大狗把脑袋垂在脯上,咧起嘴来说:“不行呀,我有罪了,我砍的人太多了…”说着,张开大嘴,哆嗦着两条胳膊,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意思是叫江涛看,他虽然杀了那么多人,目前还是当个穷兵,穷到这个家业。

冯大狗撇起嘴说:“咳!那里回得去呀?你是知的,我家里也有一堆老婆孩。我骗过他们,写信说我当上了连长,不久就要寄很多钱回去给他们买地。我想再过几年,能不混上个连长当当?能不挣到很多钱?直到如今,我还是个大兵,穿着这样破的军衣,穷得回不去家了!保定离锁井这么近,我连锁井、连近边的人也不敢见,家里人还不知我在保定。这话我只告诉你,兄弟!你可不能给我走漏风声,我嫌丢人。我还酒,吃烧饼果,一年到连一个大钱也省不下,甭说是回家。我想这一辈不回家了,那里黄土不埋人!”说着,泪顺着鼻梁下来,说:“兄弟!我看你也是个好心人。”他握江涛的手说:“你有困难,傻哥哥我助你一臂之力!”

江涛问:“你们为什么老是包围我们?”

冯大狗听了江涛的话,两手托着下昂起,翘起乍蓬胡看着天上。象有极沉的回忆,呆呆地说:“我呀,当了十八年的兵了!我还学会了一手彩儿,外号叫‘鬼刀’。”

江涛说:“哪,你就该回家。”

冯大狗说:“没错儿!我这人就是朋友。咱们既是乡亲,祖祖辈辈没有什么不好,怎么不能朋友?前几年我还和朱大贵碰在一起,我们俩还不错。后来他开小差回家了,排长查问,我还替他遮掩了一番。要是抓回来呀,下半截就打烂了!那时我还当上士哩,这会我又当起兵来。”

不叫抗日?”

冯大狗说:“那时候,咱就是逞着年轻。砍一次人吃一顿好饭,喝瓶好酒。稀里糊涂,也不知杀了些什么样的人。昨天我听那位先生说,‘**是真正给咱穷人谋幸福的!’我才知,我有了大罪。在那个年月里,我也许杀过**!咳!我真是混,我怎么这么混哩?当时我就不问问他们是什么样儿人。我也修下过好上司,自从杀了那么多人,上司失势了。的凤凰不如,他倒了台,我也完了。人家换上新手儿,不要我了。自从那时节,我再也不愿耍大刀,扛起枪杆当起大兵来。”

这样下去,早晚是个不了的结局。”

冯大狗说:“快一鞭!”

江涛听到这里,上一机灵,说:“我们可以作朋友?”

江涛说:“嘿!真厉害,那你就该阔起来。”

江涛说:“你很够朋友,请你帮助我们!”

江涛听到这里,上不住地打起寒噤。

江涛想:抓搞好这个关系,也许对将来的工作还有好。就说:“好汉说话一言为定!”

江涛说:“我一个人去,丢下这么多人怎么办?我想把这些人都转移到乡村去…”

冯大狗停了一下,看看周围还是静静的,他说:“我听说**肚大,能盛开一个世界。我虽然是有罪的人,想是会原谅我的。咱们见的面不多,跟你的老人们可都熟悉,都是老实脚的好庄稼人。”

冯大狗沉思了一刻,又说:“依我说你们快走吧!兄弟!

说完了,撅起嘴笑,又象惭愧,又象得意。

这时夜快了,墙外有军队的岗哨,墙里是学生纠察队,枪对枪刀对刀,双方怀着不同的心情。他们有的在一块烟,在一块谈话,也有的说不,就相打相骂闹一阵

江涛说:“请你帮助我们脱离这个险境吧!老是包围着我们,我看早晚没有好儿。”

冯大狗说:“谁知哩!叫俺包围俺就包围。要是跑了一个,俺团长还得掉脑袋哩!这是委员长的命令。”

说到这里,冯大狗犯了沉思。说:“这可不比过去,过去上司听我的话,我说叫你去,就叫你去。如今当个穷兵,跟谁说去?你一个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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