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江涛指挥人们把大门哗啷啷地打开了。大黑个老曹带着人，拿着长枪短冲去，大喊：“冲呀！冲呀！”一直向北冲去，堵住了北街。

士兵们瞪着两只睛听老夏讲话，心里想：“原来是这么回事！抗日嘛，咱们大家都赞成！”

可是二师同学不到寡妇桥，走到下关街就站住，路东有一家小面铺。张嘉庆把三十块洋钱向柜台上哗啷啷一扔，说：“掌柜的！看好，十袋面！”

张嘉庆绑好了鞋，杀了腰带，手里拿着红缨枪，带着十个壮的小伙，从门冲去。一门，叉开两条，瞪起黑睛，抖得那杆红缨枪滴溜转，枪尖上闪着明晃晃的刃光。张嘉庆张开嘴大声吼着：“士兵弟兄们闪开，抗日队伍来了！”人们也在喊着，跟着冲门去。张嘉庆在里大声喊叫：“嗨！闲人闪开！是抗日的朋友走开吧！枪尖朝着反动派戳！嗨！大刀光砍反动派！嗨！是朋友的别害怕！

说着，带着人跑上去，手疾快，每人背起面袋返向回跑。掌柜的以为他们是聚众行劫，吓得浑打抖。张嘉庆向回跑着，看见一个人失了足，骨碌地倒在地上。他又跑回来，伸手抓起面袋背在脊梁上，拽起那人来就走。江涛作后卫，岗兵一赶上来，他就瞪起睛冲一阵。人们丢了刀他拾着，丢了枪他也拾着，拾了一抱刀枪跑回来。人们累得满大汗，个个象里捞来的，几乎不上气来。

老夏问：“你累了，我还不知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士兵弟兄们！二师同学为了抗日，把日本兵赶中国去，持护校！反动派抱定不抵抗主义，要把东北四省送给敌人…指挥你们包围学校，逮捕抗日青年…今天我们实在饿不过去，有愿和抗日朋友的，请行个方便…”

江涛也在后喊：“谁敢反对抗日，看枪…冲！冲！冲呀！”

红缨枪蹬到桌上，向白军讲话：

老夏把张嘉庆的手，搁在自己手上拍着，一字字地说：“英雄呀，同志！英雄呀！”说完了这句话，他低下去，再也不说什么。老夏和嘉庆虽然格不同，一个是文文诌诌，一个是暴里暴腾，但思想是一致的；同样的是对反动派的残忍估计不足，对自己的力量估计过。

岗兵一看这个阵仗儿，向回卷作一团。张嘉庆带着同学们朝岗兵冲过去，追得骨碌碌地一直向南跑。一个个咧起嘴瞪起睛，变貌失。

喊着，横起腰端着长枪，一劲望南冲。

那个小军官慌里慌张跑了来，上级有命令：防备二师学生冲市外，去聚众暴。他立刻起哨，把岗兵带到寡妇桥上，下隐蔽工事，等候截击。

张嘉庆猛地抬起，说：“这就叫人急了造反！”

睡了袋烟的工夫，老夏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坐在他的前，摸着他的额。他慢慢地睁开来，看着老夏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张嘉庆憋住气，了一绝力。力气过去，上渗凉汗来，他疲乏了，手里拎着褂走回北楼。一上楼梯，小肚颤颤地打起哆嗦，脚尖反得象要起来。他又退了下来，扶着栏杆歇憩了一刻，小肚抖得不行，也发，天旋地转的。他低下，使拳砸着眶，合了一会，才慢慢走上楼去，睡在铺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