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知孝说：“我想你是为他来的。事以前，他还天天粘在我家里，和萍儿一块玩。”

第三天，天一发亮，朱老忠和严志和就拎起烟荷包上了保定。了南关，走一家起火小店，想歇歇脚，垫补垫补肚。店伙计也不说什么，直怔着睛瞧他们。

朱老忠欠了欠坐下去。

朱老忠了一嘴，说：“我们来看看第二师范有没有危险。”

朱老忠笑哈哈地走上去，说：“借光，伙计！我们想住下，吃东西。”

朱老忠再不说是来瞧学生的，他说：“俺是过路的。”

岗兵歪起脖看着朱老忠说：“过路的？我看是来瞧学生的。快接他们回去吧，人家说先‘剿共’，他们要抗日，这么闹法有什么前途？”

严萍说：“是忠大伯，我还上你家里去过。”说着，拿壶沏了来，给他们斟上茶。

严志和说：“梨挂得不少，河里鱼不多…我来看看江涛怎么着呢！”

他们自从反割税的那年了党，三个人就象秤杆不离秤锤，总在一块。在那个年月里，贾老师不断地到这里，晚上去工作，白天睡在这小屋里，给他们谈些革命的理。他们就觉得心里宽亮。有时也有别的地方来个人，也不过着姓名找人，晚晌在小屋里睡了觉，吃了饭就又走了。这就是他们的党的生活。但是他们的心劲，他们的斗争，永远没有停止过。这天晚上，三个人蹲在大杨树底下，守着火绳上那颗红火球，着烟谈话，直到天明。朱老忠清早就到城里去找贾老师。告诉他，要到保定去看江涛和嘉庆他们。贾老师听到这个消息说，他也要去开会。直到天黑了，他才回来。

严志和说：“我来托你这门。”说着走书斋，指着朱老忠说：“这是我的老朋友，锁井镇上朱老忠。”

店伙计把脑袋一摇，张开两只手向外推他们。

店伙计着唾沫说：“去吧！去吧！这里没有房。”连推带搡，把他们轰大门以外。

两个人立在梢门角上待了一会，闹不清店里为什么不留客，心里噗通直，只好离开这家小店，到第二师范去。走过了公园，一过磨，朱老忠见桥上有大兵站着岗，就抢上两步，走到里去。岗兵见来了人，站住脚问：“什么的？”

又慢搭搭地走到村北大黑柏树坟里，去找朱老明。

店伙计说：“住房也行，吃饭也行，得先说你们是什么的？”

严志和说：“是来瞧学生的，他在第二师范，被包围了。”他一面说着，朱老忠直拿睛瞪他。瞪慢瞪，还是把这句话说去。严志和才说完，又觉得后悔。

严知孝说：“我就是希望家乡来个人，今年年景怎么样？鱼呀，梨呀，都不错吧？”他取两支香烟，递给朱老忠一支，又递给严志和一支。

朱老忠一听，不由得怔住，回看了看。严志和见他过去，也着走过岗位去。走到学校墙下，见把守的大兵很多。他们围着学校转了半周遭，看看没法去。只好走西城，去找严知孝。走到门，朱老忠说：“到了大地方，青天白日也着门，得先拉门铃。”一拉门铃，从里边走个细挑儿，穿黑纱旗袍的姑娘，探来问：“找谁？”开始还眨着睛看着，一见严志和，轻轻地笑着说：“是志和叔，来吧！”说着领他们去。喊：“爸爸，来客啦！”

严知孝听得说，从屋里走来，说：“志和！我估量你快来了。”

朱老忠说：“你说话呀，你推什么？”

朱老忠气得脸上一时发白一时发红，说：“他娘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讲情理的买卖人！”

严知孝说：“这事也很难说，自从去年就闹抗日救亡，校长一定要开明的，教员一定要左倾的，把个教育厅也闹翻了。今天抗日，明天抗日，教员只好对着一排排的空椅讲书，学生们都去闹宣传。政府也是糊涂，日本兵打到关东，有人抗日还不好吗？又偏偏不让抗日。他们是‘宁与外人，不与家’！‘言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