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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填满,反正填坑不用好土。
卡尔梅克人癞哈蟆一般爬在一处弹坑里,身上覆盖着石头破衣衫烂骨肉砂土块。他从杂七杂八中抬出头,呸呸吐出嘴里的几颗石子,边补充氧气边骂。隆隆炮声把他的骂声掩没,所以骂的内容只能凭口型猜测。而当此生死关头,谁也没有心情去猜他的口型。
山上德军又一轮炮弹咂向英军纵队,越来越多的英国炮从拖炮的卡车后面解下来,沿砂路摆开向山头射击,山上被浓烟笼罩,空中散发着烧焦的油漆臭味和死尸的焦香。
英国步兵向山上蜂拥而来,突击队在正面射击,安德里的一连、三连从两翼拼命开火,然而英军像吃了称砣的王八一样,不顾伤亡没命地往前冲。
一个满脸稚气的立陶宛突击队员干脆爬到战壕外的一个弹坑里用狙击步枪射击,每干掉一个英国兵,他都要回头向卡尔梅克人伸出一根手指。
格鲁勃斯与米沙两个人玩不动平时要六个炮组人员的120迫击炮,米沙屈尊拿起50小手炮不管有没有准头地向英军掷弹。格鲁勃斯拿起捷克式轻机枪打掉了几个弹匣,眼珠子一转,一骨碌起来便把鞑靼从重机枪射手位上扒拉开,顺手把捷克式往人家怀里一扔:“换着打。”
捷克式在鞑靼手里突突了几下便没声音了,着急地说:“你这破枪只响了几下就没声了,连一个人都没打着啊。”格鲁勃斯不管,他早已沉浸在重机枪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迸飞的弹壳后面一张痛快淋漓的脸,这种脸相大家只在他与米沙鸡。jiān时才看到过。
“哎呀妈呀,粘帘子了。这犊子扯大了,抓瞎啦。”狗蛋惊乍。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只见几个英军把立陶宛突击队员按倒在地,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榴弹,那些人硬抢生夺,用手枪枪柄猛击他的手,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被拉到背后,挣扎中可能弄断了骨头,铭心锥骨之痛使他野兽一样吼叫着:“痛死了,打死我,求你们打死我呀。”
卡尔梅克人知道这是说给谁听的。他慢慢抬起冲锋枪,全然没考虑这在冲锋枪的有效射程之外。
突然,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的波纹,围绕成一圈的人,象舞台上表演鲜花盛开的节目一样往后一抑。卡尔梅克人张口结舌地看着,耳朵失聪了,竟然没听见爆炸声。
德军飞机飞临天空,虽然达不到元首要求的遮天蔽日的程度,也够震撼人心的了。五十多架轰炸机呼啸着向砂路上的英军坦克和车队轰番轰炸,战斗机很快把几架英国飞机驱赶出天空。
山坡上英军士兵成片地倒下,剩下的转身往逃回山下,重机枪继续轰鸣着,在逃跑的人脚下飞溅起子弹迸出的尘土。直到这时,重机枪后面传来格鲁勃斯的骂声:“你个笨猪,谁让你一气搂光呀?一只弹匣就20发子弹,你得三发两发地打。”
一个身影拿起捷克式示范:哒哒哒…哒哒。“这个谁呀?看把你能球子者…”格鲁勃斯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啊呀”一声中跳起来敬礼,又一屁股滑落到坑道里,嘴啃在一只女式靴子上。他在摔倒时仍然保持敬礼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