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父亲沉了脸，桌上放了鞭。

段连捷伸手摸摸卿的：“你小没发烧？”

卿不温不火的应酬着快速去父亲的书房。

《中庸》。

“小爷，老爷让您去书房。”老普来喊卿。

晚上是招待日本特使的一个酒会，卿一考究的晚礼服，踏着优雅的音乐从旋转楼梯下来，招来无数羡慕的光。

“连捷哥，我~~我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你。我买好了去国的船票，我要离家走。”

卿一看，又是八文：《论君主国之益》。

“那是他笨，我要是走，就走得彻底。”

“爹，孝彦怎么惹您不兴了。”

卿本就生好动，老夫却是古板乏味。卿喜教会里的外国朋友，喜听他们聊天，讲天南海北的故事和世界大战的实事。

“幼稚，孩话。”段连捷说：“你能跑到哪里呢？这就像风筝，线在你爹手里，你老断了你的财路，你不得乖乖的回来认错。”

卿看着先生留的这题目，八文是最没用的文章。整篇文章一定的格式、字数。开篇先破题、承题、起讲、手、起、中、后、束八分组成。这无聊的题目无聊的文章简直是空耗时间和生命，卿提笔在纸上批了句“鼠目寸光、混账之极”扔下笔离开书房。

父亲的固执令卿无可奈何。如今都已经是民国年代，皇帝退位多少年了，父亲还不许他去外面的学堂读书，还要他跟了这么个枯朽的老夫学些没用的八文。

卿抬起，定的说：“我外国的朋友说，可以勤工俭学，可以靠自己挣钱养自己。没有我爹的接济，孝彦也能活，孝彦有手。”

卿低沉了，痛苦的说：“我挣扎了很久了。我想当医生，我爹不许；我想些实事，又力量微薄；我能的，就是天天被关在屋里读书，读那些无用的古文，睁睁的看了日本人在铁路边境生事挑衅政府无人敢，看了国家被外国列瓜分。与其日后当第二个朝鲜，不如现在逃到个清静的地方，省得亡国。”

“你得了吧你~~”段连捷用手指戳了卿的额：“你连鞋带都不会系，吃饭还挑嘴，大少爷脾气，你就是那金丝鸟，不在笼里养不活的。”

卿心里一震，不知父亲是不是察觉到他要走的事。

穿过灯光灿亮的舞厅，空气中弥漫着郁的香气息，皓腕如雪的名媛太太们情的同卿招呼，还有些年长的贵妇索倚老卖老的借机摸拧着卿的脸，调笑着。

“你小真有。你怎么能骂先生？自古‘天地君亲师’，先生被你气得辞馆了！你~~你怎么敢骂老师？这是忤逆，夫说你不可救药了。今天不打你，对不住先生。”

父亲愤怒的将一张纸拍在桌上：“你的好事！跪下！”

见大少爷没个好脸，老夫哼了一声，索留了个文章令卿今天写完，就摇晃着去了。

卿应酬一阵，又同几位太太了两支舞，就寻了段连捷聊天。

卿心里烦躁，都什么年代了，又不考科举，还读这些无聊的书。

“胡少爷来了。”有记者迎过来，咨询着卿关于慈善会救灾民的事。

胡卿怒不可遏，极力压抑着自己的不满。

段连捷笑笑说：“你当是杨汉辰呢？他跟你一个论调，跑呀，跑到后来怎么样？被打得开，断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卿你别去学他。”

卿顺从的跪下，心疼自己一名贵的晚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