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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那该多么美妙惬意…”
轻叹一声,玄三冬道:“谷老兄,你从来不是个喜好幻想的人,目下却有了这种玄异的想法,可见横在面前的这道关口,真正是难为你了!”
谷唳魂闭闭眼,形色索落,说起话来也显得有些飘飘忽忽了:“我这一生,命运乖蹙,时道坎坷,日子大多在颠沛流离或血影刀光中消磨,马不停蹄的奔波,刀不回鞘的斩杀,不但是肉体,连精神都麻木了,在我来说,这些就是生活的全部,存续的意义,现在想想,实在空虚贫乏,人间世上走这一遭,该不是只为了杀人与被杀吧?我也知道某个地方、某个层面,有些人惯于享受安谧的辰光,过的是平静祥和的生活,然而,那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隔着我太远太远了…”
玄三冬怔怔的瞧着谷唳魂,好一会之后,才声音里充满了解与叹喟的道:“等办完这桩大事,不论结果是成是败,谷老兄,你都该好生休息一阵子,你太累了,不只是形体上的,也是心境上的…”
谷唳魂缓缓的道:“我会的,玄兄,如果事完之后,还能留命下来的话,否则,也是一样休息,只不过差别在一个短暂、一个漫长罢了。”
咽着唾沫,玄三冬低声道:“快别说这些话,谷老兄,害命之前,咱们得讨个吉利才好。”
无声的笑了,谷唳魂闷闷的道:“横竖拼上就是,若说吉利,以眼前的形势分断,实在吉利不起来,我们不必自我安慰,玄兄,拿命去赌生活才叫硬扎!”
是的,拿命去赌生死才叫硬扎,玄三冬默默体会着这句话,眼前的迷蒙郁暗里,他仿若看到了血光、看到了寒刃,也看到了无数古怪变形的身影在呐喊、在厮嚎…
马儿临时抛置在那个高坡上,只有人往下走,每当接近隘口一步,谷唳魂与玄三冬便不禁心跳加快一分,多少年了,他们不曾这么紧张过。
风打着呼哨从头顶掠过,两边山壁垂夹着的这条谷涧的窄道便像是风洞,回响着尖锐奔腾的声音,人往里走,暗沉沉的有如步向地狱。
他们等于是俯贴着地面在前进,连背腰都不敢稍有耸起,行动之间,非常艰苦,而树影草丛在夜风中摇摆伏扬,颇有几分张牙舞爪的嚣狂之态,景况如此阴森迷离,不但把人的心肠扣紧,甚至反应和思维都不免过敏起来!
转过一个弯角,又是一个弯角,爬完一段曲线,又是一道曲线,谷唳魂屏息闭嘴,脸色青白,玄三冬却气喘吁吁,几乎就吃不住劲了。
翻越一堆砂石之后,玄三冬不由靠着山壁的壁脚趴倒下来,他伸手扯了扯谷唳魂的氅摆,抑压着嗓门,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噜着:“歇会吧…我们的谷老兄…再朝前挺,我是非瘫不可…”谷唳魂静静停了下来,单膝跪地,侧耳聆听,半晌后,他才细若蚊呐般道:“借这个机会,你且把呼吸调匀,力气补足,再往前去,恐怕就没有此等余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