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唐宝总是着笑脸，痴痴地为她事。

这使得朱小腰更想重一地斥罚他——原本只是试探着嫌几句，尊重着刻薄几句，也就算了，便过去了；但一路斥下来，没有什么动静，更没有反应，愈渐成了习惯了，不骂，心还真不舒服哩。尤其看他那副自负自大而又自命风偏偏更自我陶醉的样，朱小腰就更希望给他多吃苦，他多碰个一鼻灰才惬了意、遂了心。

向她！

她可不喜。

他听了也总是没有反驳，还一副引以为荣的样。

他这个“与众不同”的人！

他看透了这些人的嘴脸。

泉下的颜鹤发，当然是在地底里的。

只要是活的人，不他有多多弱多卑微多伟大，都得要提防，原因是，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人，本来就是世上最可怕的动！

他才不会为任何死去的人多时间，就算是他的亲人好友亦然。

颜鹤发却在空中。

是以她来扫坟、上香。

——喜我，就该放胆表示，大，这般扭扭，实在不像话，也不像样。

她对他这般凶，仿佛是对泉下的颜鹤发，一表态。

他切地知：与其等待机会，不如自行去创造机会。

所以，她总忍不住要给唐宝脸看，还常不禁要斥喝他几句。

他历遍了这事。

他看来冷傲，其实，也一样渴望多结朋友，希望得到朋友的衷心支持和——他甚至是为此而战，为此而斗的。

她毕竟是他一手带上来、带来的。

自空中直摔下来。

——活着的人才能够反对他、支持他。

她知，看来如闲云野鹤潇洒的颜鹤发，孑一个，狼江湖，但其实是很怕别人记不得他、忘掉他的。

是以他一旦成事遂志，就死抓住权位不放，谁对他有威胁的，他就先行除去谁——就算是栽培他起来对他恩厚的人，他也不许对方有机会把他打下去。

“我无儿无女，无亲无故。”有一次，颜鹤发曾跟朱小腰这样有意无意间提起“我死了之后，恐怕连香烛都吃不到一了。”

她已暗自起愿：她会该的，尽不知黄泉下的颜鹤发知不知——甚至也不知到底有没有黄泉、有没有所谓黄泉上下之分了。

在颜老坟前。

他来这世间一遭，要的是成功立业，要大家都看得起他，记住他这个人！

对他而言，死了的人，再厉害，也失去了用。

他独一无二。

朱小腰认为：这是颜老的烈暗示。

不过，这次却不然。

朱小腰仍惦念颜鹤发。

这当然跟朱小腰是不一样的。

他打过的战役，是凭真才实学取胜的，但那时他仍什么都不是，所以，既没人记载下来，也不会有人承认他的艰苦胜利，甚至把功劳、成果往别的已名成利就的人上推。

——他希望在他后，至少该有人记得他，为他扫一扫坟，上一上香。

他说过的话，尽说得多好，多真实、多有理，但都不受人重视。同样的，另一个在江湖上已成大名的人，拿他的话一说，就人人称是，传遍天下了。

他要掌握机会，制造机会，而且，还要利用机会，转化机会，这叫“司机”：——机会，就由他一手控制、理、纵。

而不喜有人替代——情上的事，本来就无法替代的。

他注重的是活人。

——尤其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