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杏轻笑：“是不是听着像是在跟你待遗言？虎臣你想岔了，爹刚才已经说了，这趟去北凉，爹没有抱着半必死之心，更不会为了朝廷颜面而。”

不等杨慎杏下车，那一骑率先疾驰而至，瞥了充当夫的离猛将杨虎臣，然后对杨慎杏笑：“杨大人有个好儿。”

没有被称呼杨大将军的老人哈哈大笑，毫不生气，朗声：“这一，杨慎杏远不如大将军！”

十几里路程，一晃而过。

杨虎臣听到年轻人的这份评语，一时间有些无语。

世人公认桀骜不驯的大将军徐骁，如果不是枭雄，难还能是个英雄不成？

当杨虎臣看到那块路边界碑的同时，也看到有四五骑在驿路旁静候。

说到这里，杨慎杏突然闭嘴不言，到最后只有一声长叹“徐骁，不是枭雄啊！”杨虎臣有些疑惑。

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的杨虎臣轻声：“照理说是该由幽州刺史胡魁或是幽州将军皇甫枰迎来送往，只不过如今大战正酣，这两位未必能够脱，不过即便北凉有心让爹难堪，我想最不济也会让一个幽州郡守面。至于名义上与爹品秩大致相当的李功德宋明两人，可能很小，毕竟一个要坐镇清凉山，一个负责新城建造，我也不奢望徐凤年会如此兴师动众，再者如果真是李宋两人中的一个赶到幽州，我倒要怀疑徐凤年是不是居心叵测，到时候不爹答应不答应，我都会亲自一路护送爹到凉州。”

离王朝，唯有徐骁。r1058

不知为何，杨虎臣越听下去，心情越来越沉重。

杨慎杏语重心长：“自大秦朝的游士转变成固的门阀以来，手里提刀的我辈武人，史书上的笔墨，从来都不怎么光彩，那些个留下名字的大人，总离不开藩镇割据四个字，手中握笔的世家豪门却往往跟数世几公挂钩，传承一百年也称不上门阀，动辄两三百年甚至历史更悠久，反观我们，有几个活到‘百岁龄’的藩镇势力？能有三代人五十年的风光，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奇迹了。现在你别看朝廷大力抑制地方武将势力，人人自危，相比阎震赵隗这些老家伙，爹看得更长远些，将来离未必现不了一个属于武将的百年姓氏，要到这一，一味愚忠的韩家是前车之鉴，而北凉徐家，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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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这位哪怕北凉虎也没有丧失斗志的老人，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确实是老了。

杨虎臣甚至忘了转，颤声：“爹，好像他亲自来了。”

杨虎臣有些尴尬。

能够被当过正儿八经大将军的杨慎杏毕恭毕敬喊一声大将军。

杨慎杏笑问：“虎臣，你猜北凉会让谁来幽州边境当恶人？”

臣觉得真的老了。

杨慎杏叹了气“现在怕就怕年轻的北凉王会因为朝廷而迁怒杨家，会因为爹当这个副节度使而对你心生不满，毕竟蓟州距离北凉，不算太远。以前徐骁念着旧情，极少对北凉以外指手画脚，现在徐凤年当家作主，细观这几年北凉在徐凤年手上折腾来的动静，显而易见，北凉锐气极重，不再刻意隐藏锋芒。归结底，北凉跟朝廷，就只差没有到撕破脸的那一步。这趟爹凉，是风险，也是机遇。虎臣，你安心好你的蓟州副将，爹在北凉自有打算，从今往后，你谨记几，首先你不要应酬任何蓟州旧地方将领，其次，跟韩芳把握好亲疏远近的度，最后，多接近新任经略使韩林，要扮演不惜为其充当前卒的份，以后杨家能够在太安城有一席之地，韩林至关重要。韩林不同于一般的张庐门生，表面上看他不如赵右龄殷茂许多，甚至不如元虢王雄贵，但是在当今天心目中，韩林是最值得重用的一个，原因很简单，赵殷王三人，都是先帝手上提起来的一等公卿，几乎到了封无可封的位，而元虢韩林两人属于陛下登基后才得以重用的人，只可惜元虢表现不佳，已经被彻底放弃，如此一来，天就会把所有期望都倾斜到韩林一人上，这对韩林来说才是最大的优势。韩林看似是当年张庐里最没有棱角的那个，但恰恰是这不等同于平庸的中庸，才是官场上最大的依仗，时间越久，后劲越足，元虢就是反例。”

杨慎杏临近边境后就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听到杨虎臣的颤抖嗓音后，有些纳闷，难是胡魁皇甫枰到了？或者脆是李功德宋明大驾光临？否则以自己儿的心，绝对不至于如此慌张。

其中，有一骑显得格外扎，除了他年轻之外，还有一让杨虎臣到古怪的觉，就像自己年少时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武宗师，如见山。就像去年在太安城皇内第一次面见皇帝，如临渊。

当心情沉重的杨慎杏掀起帘，正午时分，一时间到光有些刺，老人眯着望去，当他看清楚那一骑，杨慎杏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