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哧声一笑，一不屑：“我这次，却是为了一个同门师。她已经嫁了，两月前哭哭啼啼地跑回我们门里，说是丈夫结婚不到两年就厌弃她了，有了新好，可惜又被新好骗走了所有的钱，钓不到别的新好，就天天回家打她气。我一怒于她的不幸，二怒于她的不争，想当初他丈夫还不是贪图她的家世把她娶了过去！如今见她娘家衰落了就这样，便帮她算账。可她那窝样，还只许我劝和，不许我劝离。她丈夫在闽西那块小地方，也还算于一个有名堂的大家了。我忍气吞声，跟他说好的他不依，一怒之下，我大闹他们的祠堂，当着他们一大家的面把他羞辱了一顿！我师终于给他领了回去。我叫他今后好好待她，他却一声冷笑，说：‘人我是领回去，她有你这么个泼悍的师妹，我也不敢扔她。但好不好好待她就是我们两的事了，你不着！你看看她那窝样儿，天底下凡是个男，能忍得下她的就没有一个！但凡像你们这样的女人，丑且不说，脾气更坏。哼哼，我说，只要你找得

这小一串话说得又痞又赖，却又有不不顾的诚劲儿，让铁萼瑛也猜不他是什么来路。想了想，只听她淡然：“好，你问吧。”

接着转念一想，暗地里不由扑哧一下笑了来：如果她看中了谁，又真的想嫁，又有几个男人敢不娶她？

那小很想了会儿，才绕嘴已极地冒一大串话：“我要你告诉我你一向瞧不起男人为什么突然又想嫁人还从你南边老家不远千里地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且认定了要嫁给哪一个你应该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门派、。”

他心中好奇无限，嚷嚷：“这可不行，你这样不公平。说好了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三个问题的，可你答得太短，不明不白，我听得不痛快。你没跟我说你要嫁的人是谁，叫什么，为什么要嫁给他？你不是很瞧不起男人吗，可、为什么突然想要嫁人？这第三个问题你可要详详细细地回答我了。咱们公平易，你只要答得我满意，我一定好好地把这匹儿还给你。你要是回答得不详细，我可是要再问的，问的问题还算在这第三个问题里。否则，你这儿可就惨了。想想，这么好的一匹儿，要是有什么伤损，你不心疼？以你的脾气，估计边的女人怕你、同时瞧不起你，男人也怕你、由此更会瞧不起你，料来你也不会有什么朋友。你就当说给这儿听吧。否则，我不满意的话，我可不怕你什么刀剐油烹。哼哼，拼了这我也要跟你一玩到底！”

“你想好了，已问了一个，还剩两个，问完了你就还我的。不然，你杀了它好了！”说着她一锉牙。

“为什么想嫁人？”这句话问得铁萼瑛一怔，也像问到了她的心底去。

慢慢打理好思路，铁萼瑛才缓缓：“你听说过福建八闽之地，有一个称为‘馒庵’的地方吗？”

“我们在庵外还有一个专收俗家女的教派，叫‘嫠妇门’。这一门的宗旨在那些江湖大侠们看来未免好笑了——不过就是发愿救助些孤孀弃妇，想办法帮帮她们，靠着微薄庙产，给那些倒霉的女们一个皈依之地。我们也一向并无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举动，但求救活几个井仰药、悬梁吞金，在这世上为亲族所弃、丈夫所厌的女罢了。

你还敢纠缠，那我……说不得舍了这匹儿，也要逮住你，剥了你的，了你的，还让你活着看自己怎么熬油！”

——这世上，还有什么男人值得她找？

是呀——为什么呢？

对面那小吓得一吐。他挠了挠：“第一个问题你算答过了，我第二个问题是——你为什么到咸来？”

“我就是从那里来的。我们这一门只传女，不传男。门下弟最后也多半会当上尼姑。就是有不家的，多半也会孤老终生——因为我们见过的不幸实在太多了。

——又有谁敢娶她！

对面那小了。

铁萼瑛见他这般饶，不由也微好奇，眯了试图把对面那小看得更清楚些。

夜里，她突然安静了下来。长这么大以来，这还是一次有人问她、关心她这样一个“丑女”、一个长得、活得、脾气相貌都不合一般人家的女孩心思。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居然会有人关心这个。

可那小不只站在黑影里，还蒙着面。

她把不自觉地侧靠向边的一个城堞。鼓动的斗篷一时垂了下来，城堞遮住了那外面的风。

那小脑门一凉，心里暗：乖乖隆的东！她是来找一个男人，还要嫁给他？

“只是我们门下这些女人，不是黄丫、就是下堂糟糠。大半不会好看，疤痈癞，无所不有。总之，都不是什么可以引人垂怜之辈。所以江湖上也就直接称呼我们为‘闽西丑女门’了。”

铁萼瑛似乎已平心静气了下来。她低想了想，才缓缓：“我是来找一个男人……”接着她扬起“然后、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