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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好久才勉强将火扑住,但青烟仍袅袅不息,一经夜风,随时可能复燃,众人心情都变得极为沉重。
这些苞茅年年累积,已有半人厚,就算现在立刻往台下抛弃,也是来不及了。李安仁久参县内机要,这些情况了如指掌。他射入一支小小的火把,台上就几乎不能控制,若万箭齐发,这天台只怕立刻就要变成火海,村民高居天台上,更如瓮中之鳖,无处逃生。
李都事挥挥手中长弓,命令手下人都以火把为箭,虚然相对。他一面狂笑,一面伸出五指倒数。
澄碧的月光垂照而下,将他渐露狂态的脸映得阴晴不定,众人的心也在这一声声倒数中越沉越深。
相思突然回过头,注视着杨逸之道:“杨盟主,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我决不能眼睁睁看着数千人被活活烧死在台上,就算明知是幻阵,就算会触动更大的凶机,也不能坐视不理。”
杨逸之点点头,道:“好,那我们一起到台上去。”
相思惊喜的道:“你同意了?”
杨逸之默默看着她因喜悦而红晕飞起的脸颊,心中微微一痛。
她抬头看着他,神色有些固执,有些冲动,但却也如此纯粹,宛如一个初涉人世的少女。
在曼荼罗阵中,正是她一次次触动更凶险的杀机,但没有人责怪于她。
至少杨逸之不会。
她永远只凭着自己最本心的善良行动,从来不会去计算得失成败,去衡量最大的收益,但这绝不因为她幼稚、不通事故,而是正因为,她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坚持。
在她心中,每个人都是最珍贵的。
善意,本来就不需计算,也不能计算。
杨逸之望着她,一阵难以言说的情感如纤尘泛起,顿时开启了很多他刻意尘封的往事。月影变幻,他清明如月的脸上笼罩上一抹难言的忧伤。
良久,他轻叹一声,道:“曼荼罗阵中,本来就无对错可言,救是执,不救也是执。”
“那…殿下…”相思转身看着小晏。他气色已略为恢复,怀中千利紫石也陷入了沉睡。
小晏对相思淡然笑道:“虽然劳顿,但还能勉强带着紫石上得这座石台。”
这时,李都事已经倒数到了“一”,几人相视片刻,身形跃起,几次起落,已宛如数道星光在暮色中一亮,轻轻到了台上。
几乎在同时,听得李都事一声暴喝:“放箭!”
一时火光乱飞,宛如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