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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轻抚,使得他痛苦渐消,体力渐复,他一跃而上,掠向假山。
伏夜假山后,自木叶修竹间望出去,四面的梧桐树下,有数间精舍,绿板未栏,浓荫满窗。
这时正有一阵阵轻言笑语,自窗中传出,再加上四面的柔风竹韵,花香鸟语,宝五方脱离坟墓地狱,此刻仿佛又到了人间天上。
宝玉微微一犹疑,纵身掠到精舍前,竞突然推门而入,他明知自已行藏终要被人发现,又何苦不堂堂皇皇地走进去?
这精室中四壁都悬着菱花铜镜,正有七、八个少女,在铜镜前梳着头发,整着衣衫,正似乎是方才曾被宝玉以“捏穴”秘技制住的茶山少女,他们见到宝玉水淋淋闯了进来,轻呼一声,四下奔散,仿佛一群被惊散的鸽子似的,晃眼间,便奔入角落里的帘帷后,走得瞧不见
只有左边一面最大的铜镜前,还端坐个轻衫胜雪,乌发如云的少女,却动也末动,一个华服少妇,手持暂花木梳,正为她梳着那乌云般的柔发,黄金色的铜镜;映着她白玉的容颜。
她,不是小公主是谁?
铜镜只照及华服少妇的胸膛,而末映出她的面庞,她梳着小公主的头发,既末回头,手也是那么镇定。
但梳了三下,它手中的簪花木梳突然跌在地上,她想俯身去拾,但身子方曲,突也鸽子般掠入帘帷后。
铜镜照出她婀娜的身面颊,她身形与面颊,看来都是那么熟悉——她是谁?
方宝玉木立在门前,久久末再动弹。
小公主缓缓转回身,静静地瞧着他,瞧了半晌,美丽而镇定的面容上,突起了一阵惊奇的变化。
这变化正如投石入水,水生涟漪,涟漪渐大…
小公主颤声道:“你…你…你是宝儿?”
方宝玉道:“不错,你可是不认得我了?”
小公主道:“六年多了…没有见着你…你…你变了…也长大了…我…我竟险些…险些认不出你。”
她语声剧烈地颤抖着,站起身,身子也剧烈地颤抖着,那如云的柔发,也因这颤抖而起了重重波狼。宝玉道:“你已有六年多未曾见过我了?”
小公主道:“正是六年多了。”
宝玉道:“昨夜你未曾见过我?”
小公主垂首而笑,笑容凄然,轻轻道:“昨夜我也见过你…”宝玉目光一亮,但小公主已接着道:“但昨夜我只是在梦中见过你,我…我几乎夜夜都在梦中见到你…”突然奔到宝玉身前,娇喘微微,胸膛起伏,似乎情难自禁,终于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啜泣起来。
方宝玉目光中光采又黯,长长叹息一声,小公主勾任了他的脖子,他却始终石像般本立末动。
小公主道:“你怎会到这里来的?你怎不说话?”
宝玉抬起手,想去抚摸她的头发,但指尖方自触及她的头发,手掌又沉重地垂落下去,轻叹道:“你要我说什么?”
小公主道:“说说你近年来的遭遇,说说你…你可曾想我?”
宝玉道:“我很好,我时常想着你,昨夜我也曾在梦中见过你,我…我。。”
语声突然嘶哑,再也说不下去。
突然,室外有了脚步声。
小公主颤抖道:“不好,有人来了,这里非安全之地!”
她拉着宝玉匆匆奔向帘帷,一面焦急地说道:“快…快随我来,我不能让你受他们伤害…”宝玉木然跟着她,入了帘帷,再过帘帷,穿过两间房子,小公主方自驻足,回过身,紧紧关起了房门。
这间屋子的精致与华美,更非言语所能形容,墙角中一张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绣橱,更是世上所有男子的梦想之地。
粉红的床幔,粉红的裳抗,粉红的…几乎所有的一切,俱是粉红颜色,粉红得令人心动神驰。
宝玉转目四望,似又呆注。
小公主的脸有些红了,耳语般低声道:“这是我…我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