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从外面来，得佛殿里的烟雾漂渺四散，那些怪气、半死不活的泥像，在飘散的烟雾中看来，就像是忽然全都变成了活的，正在那里张牙舞爪，等着择人而噬。

他的手好像永远都很温、很稳定，也很净，正是女孩最喜拉的那手。

手冷得像冰。

难他们早已料到田大小会找到这里来，所以先溜开了。

二

她的手更冷，手心的，好像已有了冷汗，几乎忍不住要大声叫来。

佛殿里也没有人，无论死活都没有，只有殿前的炉鼎中正在散发着淡黄的烟雾。

这些塑像中，会不会有一个就是他装成的？只等着田思思走过的时候，就会突然复活，突然飘来，扼住她的咽，着她嫁给他？

田思思咬着牙，走上最后一级石阶，先将探去看不看。

只可憎她偏偏清醒得很，不但什么都看见，而且什么都听得见。

无论怎么说，这里都绝不是个可以让人安心坐得下来的地方。

门是关着的，但却没有拴上。

想到这里，田思思两条都了，好像已连站都站不住。

也没有活人。

棺材里不但有只手伸了来，还有笑声传来。

只可惜这大鬼现在连鬼影都看不见了。

尤其是杨凡的手。

她坐着的凳竟好像在动，往上面动，就好像下面有个人将这凳往上面抬似的。

若是真的过去，也许还好些。

田思思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发了"吱吱"的一声响。

她只希望莫要一只脚踩在一个死人上。

可是她的实在已发，得就像面条似的，想不坐都不行。

穿过院，佛殿里的灯光就显得亮了些。

现在却连一火气都没有了，只觉得手脚冰冷，很想拉住一个男人的手。

忽然间，一只手从棺材里伸来，一把拉住了田思思的手。

田思思全都了。

她坐的并不是凳，而是棺材。

不看还好些，这一看，田大小全的发都竖了起来。

看到旁边好像有张方方的桌，她就坐了下来。

棺材也并不太可怕，可怕的是，这棺材的盖正慢慢地掀起。

院里弥漫着一片淡黄的烟雾，却也不知是烟，还是雾。

田思思只觉得额上正一粒粒的往外冒着冷汗。

金大胡那些人呢？

秦歌也不见了。

她本来是想冲去的，但往前一冲，人就已倒下，几乎吓得了过去。

佛殿里的塑像都是那怪气、半死不活的样，尤其在这凄迷的烟雾里，看来更令人觉得可怕。

院里没有死人。

她是怕看见活人呢？还是怕看见死人呢？

可是田大小当然不能这事，她宁死也不愿在这猪八戒面前丢人。

田思思忽然用尽全力气，大声："什么人躲在棺材里？我知你是个人，你扮鬼也没有用的。

"那死大，居然真的让我一个人来，他自己居然直到现在还人影不见。"田思思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就在这时，忽又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忍不住低下看不看。

田思思忽又想起了葛先生。

她真能确定这只手是活人的手吗？

葛先生正是这怪气、半死不活的样。

这时候她本来绝对不会坐下来的，就算坐下，也坐不住。

田思思长长了一气，一步步，慢慢地走了去。

田思思用力咬着牙，一步步走了过去，走得更慢。

田思思回过，看了半天，也看不到他们。

在石阶上站了半天，田大小总算壮起了胆，伸手去推门。

森森的冷笑，听起来简直就像是鬼哭。

她什么也看不见。

幸好佛殿里还隐隐有灯光照来，灯光虽不亮，至少总比没有光好。

好难听的声音，听得人连牙齿都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