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卖笑就该去意楼，在这西平街上能值几个钱…”不远，长得五大三的卖鱼匠冷声说，虽没有提腔，周围的人却都听得清楚。意楼是京城有名的小倌馆，这话是说谁的不言自明。

胡白的老木匠看了半晌“十文一个。”

这张大婶是远近闻名的泼辣，整条街都没人敢惹，于老四闻言不由得缩了缩脑袋，又觉得这么怂地怕个女人实在丢脸，梗着脖：“谁接了就是骂谁！”此言一，顿时后悔得想把咬掉。

“小哥，不是我说你，你怎的了些这个！”那买鱼的还未走，指着桶里的鱿鱼摇“这东西可没人买。”

苏誉笑笑，并不答话，拿秤杆称好，将拍的大草鱼横置于砧板上，快速地开膛破肚、剁去鳞，所有的动作行云一气呵成，竟是比海边的老渔夫还熟练。

大伯母闻言，一双细眉倒竖起来，冷笑：“既然你母亲不吃药了，明日我便把驴卖掉，省得你日日去丢人现。”

收好那两吊半铜钱，苏誉牵着驴回到了东城角落里的一座宅。这是个三的宅院，青砖灰瓦已经颇为老旧，只有正门前的两座石狮还留着些昔日的风光。

拐过街角，便是一家收旧木料的铺，苏誉将板车上的大木盆和两个大木桶卸下来，只留了盛着鱿鱼的那个半大不小的木桶。

净，本不像个卖鱼的，倒好似个俊温和的书生，一时有些犹豫。

“好哇，你敢骂我张翠，也不打听打听老娘年轻时候是什么的！”张大婶顿时来了劲，已经许久没人敢跟她吵了，这次定要吵个过瘾。

“好手艺！”提着杀好的鱼，来人禁不住赞叹。

“你这是两块拼的，最多三十文。”老木匠皱了皱眉。

“母亲昨日说那药已经不必吃了。”苏誉面冷清，懒得看那妇人一，径自去栓驴。他这是老爵爷的庶，但正房夫人没有嗣，便将他当嫡养在边，三月前他爹死了，嫡母被大伯一家气得病倒，为了供给嫡母的汤药，苏誉每日给大伯母上缴两条海鱼抵汤药钱。

街上很快围了许多人来看闹，那于老四被骂的接不上话，气得快要背过气去。苏誉面不改地默默收拾了摊，赶着驴车悄无声息地离去。

苏誉接过铜板，苦笑一声，想他当年杀了五年鱼才混到大厨，庆幸着再也不用杀鱼，怎么也没想到，如今一切又从开始。低看了看这双修长的手，因为长时间接盐加之天气寒冷，已经冻伤了好几，再不复原来的白皙。若不是没有足够的本钱，他早就去开个馆了，何苦在这里低成本低回报的卖鱼生意。不过…转看了看在桶里挤成一团的鱿鱼们，苏誉角的笑不由得上扬了几分，如今，有了一个让他积累资本的好机会。

“这木桶十文一个也就罢了，可这木盆是整块木料挖的，起码八十文钱。”苏誉蹙眉。

大安朝的人偏吃江河湖海里的鲜，因而捕鱼卖鱼的行当很是红火，但主要集中在鱼虾螃蟹上，很少有人会吃这鱿鱼，因为怎么都不好吃，渔夫们打捞到这些通常都会扔掉或者贱卖了喂牲畜。苏誉闻言只是善意地笑笑，并不多说。

老木匠见状，不舍得那块老料，只得了松。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木盆卖了五十五文。苏誉数了数新得到的七十五文钱，加上今日卖鱼得来的两百一十三个铜钱，这些便是他如今的全家当。

因着苏誉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斯斯文文，这些个、大婶们都喜跟他聊上几句，加之那手漂亮的杀鱼刀法，生意自然也就比别的鱼摊好，刚过午时，便卖完了最后一条鱼。

“于老四，你骂谁呢？”接过苏誉用稻草扎好的鱼，年近四十的张大婶立时掐着腰转瞪着那卖鱼匠。

“小鱼哥杀鱼可厉害了！”三川见那人皱着鼻，不服气地说。

“呦，咱的二少爷回来了，今日的份呢？”从偏门去，就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倚在廊上，伸手向他讨要银钱。

京城分东西两边，东城乃是富贵人家的居，西城则住着平民，这条西平街便是西城的一条不大不小的路，因着路窄不常走车，摆摊的比比皆是。穷人家的女人们不像宅贵妇那般讲究，自己挎着个菜筐就门买菜了。

三川听了这话便要去跟那汉理论，被苏誉拉了一把，他不是在西平街附近住的人，对于这里的地痞混混们不能碰，只能故作无奈地冲最后一位客人笑笑。苏誉天生长得温，看起来就不是好事之人，上这苦涩的笑，让一大婶看着很是心疼。

“那不卖了。”苏誉弯腰，势要把木盆拿走，这木盆确实是好料的，若不是钱不够，他还舍不得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