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三十多个积案便被撤销了，所有的人犯俱都拿获，随即便是联系苦主，行审问。效率之，让人不禁为之咂。

到了次日清早，五城兵司依然门可罗雀，平时在这里，千和百们都要时来卯，所以最是闹，可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十四个千，一百三十七个百，再加上京兆府二十五个都俱都汇聚一堂，一个个如温顺的羔羊一般，悉数在京兆府外等候。

直到远，街尾一人骑徐徐而来。

像是…转之间，天翻地转。

为了防止护国公来此，失了礼数，这近两百的基层骨们，竟是直接让同知大人走人。

这里密密麻麻的人，以至于那些来当值的同知、判官、堂官想要从正门去，竟都被堵住了，这同知大人的轿不来，轿夫上前喝：“让开，同知大人要去…”

此时他无暇去多想，乖乖又回到了队伍里，这在大门前，近两百人分为四列，各自站好，一个个屏息等待。

所持，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认为是对的事，为何不去持？若是因此，惹来了灾祸，就可以不持自己吗？倘若如此，那么我陈凯之，和赵王府那诛杀的主事杨昌，和包庇罪犯的严尚书，又有什么分别？”

众人神一震，便见陈凯之打，他穿着护国公的蟒袍，系着玉带，骑在这白麒麟上，显得格外的神。

吴都有招架不住，显得有些犹豫，倒是后，一个千却是冷冷一笑。

“是，是。”这些都，既是老油条，其实和那些在上的官不同，他们是最接近底层的，更知民间疾苦，从前他们是为虎作伥，这是上官的态度使然，可如今，他们又化成了打击不法的前卒，说真的，这都心里，倒是隐隐对陈凯之有了佩服。

轿夫尚还有些不甘心，可此时却只得乖乖转弯绕路，走了。

可轿夫却不甘心，平常这些都，都跟一条哈狗一样的哈腰，现在却有这样的气势，不禁朝众人冷笑：“这是同知大人。”

为何，因为地位相差实在过于悬殊了，可哪里想到，这吴都，竟这般撞，简直不见他放在里，他心里气得难受至极。

“我等不认得什么同知，只晓得护国公，先在这等着，否则若是护国公来了，这里闹哄哄的，我等担待不起。”

“人，要自重！”陈凯之垂下，继续拿起手中的一份积案，似乎这个谈话已到了尾声：“只有自重，才能有所持，有所持，固然能得罪人，却也能使更多人得到好，一家哭何如一路哭，一家笑何如一路笑，一个这样的严府，只是一家一姓而已，他包庇了一个夫，京兆府不敢去拿，那么严家的人就会更加肆无忌惮，这样他的左右街坊，俱都要遭殃了，我怎么忍心，因为一个严家，而让一路的百姓战战兢兢，以泪洗面呢。若是真要如此，那就不妨让姓严的去哭好了，人得有取舍，只是从前，你们取的是一个严家，而我舍弃的，却是严家，如此而已。所以你们也不要有后顾之忧，就算是怨愤，那也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尽心事便是。”

那轿夫差没被噎死，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其实这些积案，人证证俱都详尽的，苦主也有，只是抓不到人罢了，所以要办起来，尤其的快。

好在他也不傻，知此时不能对着，陈凯之正在整顿，指不定会拿自己开刀，因此他将心里的怒火敛去，朝轿夫淡淡说：“自侧门去。”

吴都远远眺望那离去的轿，心里也不禁觉得可笑起来，这才几天，他发现自己的心态，乃至于整个洛城许多人的心态，俱都变了。

到了门前，早有人上前拉住陈凯之的。

吴都有些犹豫，他显然不太像得罪同知大人，可认真的想了想，还是禁不住反驳：“让不开，请同知大人恕罪，护国公上就要到了，我等在此迎接。”

若说炮打赵王府，使人畏惧，那么现在，佩服的心思，反而多了一些。

陈凯之翻下来，左右四顾，才挑了挑眉，淡淡问：“人…都齐了吧？”

轿里的同知大人，大抵是气得差没心肌梗，比如吴都这样的人，说实话，在他里，从前都不是，蝼蚁一般的东西，可能有些面熟，可吴都姓什么，他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