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沉默了，她轻轻闭了闭眸，旋即便睁开，一双手轻轻抚案，似是沉默了很久，她似乎可以看到许多人跃跃试的样，于是慢悠悠的：“凯之啊，当年，若不是你救了哀家，哀家想来，也不会坐在这里，哀家老了，你还年轻，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你要前程，哀家可以给你前程，你犯了错，哀家可以为你遮一遮，这都可以，不只是因为，哀家念着这救命之恩，最重要的是，你和其他的宗室不同，哀家将你当自己的半个孩来看。”

她很想听听陈凯之的理由，到底是什么理由，可以让他去动明镜司。

这个理由让人难以信服，可是却又让人胡思想。

某程度而言，她不相信陈凯之会无端这等事，方才她说相信陈凯之，也确实是发自肺腑。

他脸微微一变，眸里掠过一锋芒，却又很快掩饰过去。

作声。

太皇太后心底，不禁生几分厌烦，眸微微一抬，很是不悦的问：“又是什么事？”

“更有人说，有护国公在大陈这…”“不用再说了。”太皇太后陡然打断，凤眸微眯着，面上了极不悦的表情。

本来她是大怒的，可陈凯之一开始，就给了她极好的印象。

陈目光一沉，冷冷的注视着陈凯之，下一刻便拉起嗓门。

“求见…也是为了这个事？”太皇太后冷笑起来：“好嘛，哀家怎么会不知他们的心思呢？现在士林清议就要起来了，他们要表现自己敢仗义执言了，告诉他们，哀家、慕氏还有赵王、梁王自有明断，不必他们心。”

他依旧还是咬了牙关，不肯开。

这还不明显吗？

这是层层加码了。

“他们说…说中偏袒着护国公，闹这样的大事，人人自危…”

这倒令太皇太后为难起来。

只是…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似乎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突的眉皱起，：“可是，今日之事，关系重大，你说你有难言之隐，哀家可以信，可如何让天下人信呢？”

一下，原本缓和一些的气氛，骤然间开始绷起来。

“为何不便说？”

太皇太后温言细语，可语气里却透着淡淡的失望，是的，她有些失望，即便如此，一旁的陈贽敬心里微酸。

“大儒和读书人跪在外，一直长跪，有一个读书人，不知是不是不好，竟…竟是昏厥了过去，以至于读书人们哗然，尤其是学候张学谨，他里说，中不肯见驾，不愿接受陈情，对此漠然无衷，他心忧国家，愿…以死…以死…血谏。”

她历来知，读书人最擅长如此，只是偏偏，拿这些人没有办法，难这时候，命人去捉拿犯事的读书人，这样只会火上浇油。

说真的。

“你也不想想，现在连怀义公，都觉得洛乃是是非之地，嚷嚷着要走，你可是一丁都没有想过啊，他这一走，洛城里，会多少言蜚语，你陈凯之也是宗室，哼！”一番话，说的很不客气，殿中顿时现了肃杀之气。

如果不给人代，事情肯定无法圆过去，在这样闹下去，该怎么收场呢？

“除此之外，朝中其他诸公，也纷纷来求见。”

若是自己犯了大错，母后未必会如此的宽容。

陈凯之苦笑回答：“兹事大。”

陈凯之显然是没有底气的，陈则像是逮着了机会，盘旋于半空的秃鹰，似乎是在寻求一击搏兔的可能。

“于是…于是他趁人无备，竟是撞了墙，满是血，而今，已有人御医去了，只是…外闹的更加厉害。”

“是。”那宦官忙是去了。

正在她思索间，却在这时，外有宦官匆匆疾步而来，拜倒在地，张的说：“娘娘，不好了。”

陈凯之这边不肯说，外却是闹的沸沸扬扬，事情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

太皇太后也拉长着脸，凤眸越发尖锐了，犹如一般锋利的刀，直视着陈凯之。

她不禁权衡起来，看了一下王正泰，又看看赵韫，她似是愈发的犹豫了，一时不知怎么决策。

赵王陈贽敬片刻之后，便立即皱着眉朝太皇太后，开说：“母后，以儿臣的愚见，若是不能落石，只恐贻笑大方。”

陈凯之目光微微一抬，迎视着太皇太后的目光，一脸郑重的回答：“臣蒙太皇太后厚，实是愧不敢当，只是此事，确实难言，所以…”

兹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