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谨容两杯酒下肚，觉着四肢百骸都渐渐和起来，动作也就不再似先前那般僵，垂着专挑自己吃的吃，又一连饮了四杯酒，在倒第七杯的时候，一只手温和却极定地住她的酒杯：“差不多了，这酒后劲足，再喝你就要醉了。”

门被关上，屋里的两个人都同时惊了一惊，抬看着彼此，却都是无比的镇定。

“不能再喝了。”陆缄不容她再多说：“来人，收拾了去”

林谨容盯着那只白皙纤长的手看了半晌，轻轻了一气：“你不知我善饮么。”

林谨容抬看着她，神清冷：“我知，你们放心。给我褪去簪钗和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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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谨容忙往旁边让了让，低声：“我没事。睡吧。明早四更就要起床呢。”言罢褪了鞋，往里轻轻躺下。

林谨容坐在桌前一动不动，酒劲上，脸颊绯红。

林谨容轻轻动了动脚踝，低声：“怕什么？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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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见她神态语气都极清醒，暗里松了气，扶她坐到照台前，支起镜，手脚轻快地替她褪去簪钗，又松了发，松松绾了个坠髻，又仔细替她褪去大红销金的衣裙，待到要替她换鞋时，突然作了难：“姑娘，这个…”

荔枝忙扑到林谨容边，焦虑地低声：“姑娘，您要什么？婢求您了，这骨节儿上可不能闹…”

陆缄将掌心里的细汗轻轻在袖上了，缓步朝林谨容走过去，笑：“你这样看着我是为何？刚才桂嬷嬷和你说什么悄悄话？”

再说不怕，其实还是怕，喝那么多的酒，也是为了壮胆吧？陆缄轻轻朝林谨容靠过去，住她颤抖的肩，低声：“阿容，你不要怕，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君，我会善待你的，从前的事情我们都忘了吧。”

陆缄突然很想笑。他小时候见过涂氏的脚，缠得又窄又直，也知陆云的脚也是很小就缠了的。说实话，这双脚的确比涂氏和陆云的脚宽，不是那么纤巧。他不知林谨容到底缠过没有，不过看她这模样，应该是没有缠过。她故意拿给他看，这样炫耀挑衅似的，不会真喝醉了吧。

林谨容清浅的呼几乎听不到，长长的睫颤着，牙关咬得的，虽然她在极力控制，他还是受得到她轻微的颤抖。一时之间，他的心里充满了怜悯。“阿容…你看着我。”他朝她伸手去，轻轻扶在她的肩上，试图把她扳过来对着他，她却总是和他拗着，抖得更厉害了。

她乌黑的发轻巧地绾成了一个坠髻，斜斜地偏在左边，淡粉的肌肤，一双睛黑黑的的，嘴微微抿着，雪白的双手握着放在膝盖前，双脚自然下垂，葱绿的缎绣鞋上用金线绣了****，鞋尖上各坠了一颗珍珠。见他看过去，那双脚还卖似地轻轻翘了翘。

桂嬷嬷见他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二人大对小的，忙伏在林谨容耳边低声代了几句，和荔枝几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去。

从前的事情…忘了？林谨容奇迹般地不抖了，她睁开睛看着陆缄，不等陆缄看清她的神，她又急速地闭上了，安静而顺从。

谢谢大家，俺吃饭去了。

着她的一举一动。

陆缄等了她片刻，见她自坐着巍然不动，只得起先行前往净室盥洗。

“可是不舒服？”陆缄试图去摸她的额“我叫桂嬷嬷来？”

陆缄收回手，盯着她看了片刻，起放下红罗帐幔，脱了鞋，小心翼翼地在她边躺下。就着帐外龙凤喜烛的光线安静地看着林谨容的脸。

窗外，半明月挂在天际，几寒星闪烁着，微凉的风在院里轻轻打了个旋，把廊下的大红灯笼得转了几个圈，又悄然离去，了然无痕。

陆缄盥洗完毕，站在屏风后，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簪钗碰击的清脆声，他方放松了僵的肩，估摸着差不多了方才去。才一去，就看到了坐在床前穿着湘妃小袄，绯红撒，葱绿缎睡鞋的林谨容。

林谨容飞速缩回手，上牙和下牙磕得响，一句话也说不来。

林谨容迅速垂了，微微往上翘着的双脚也沮丧地垂了下去。陆缄走到她边，挨着她坐下，试探地伸手去握她的手，手一片冰凉，不由皱了眉，：“为何这样凉？”

荔枝和樱桃等人来，见了林谨容的样，都有些吃惊。却不好说什么，安静地收拾了杯盘碗盏，送上巾帕，供二人盥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