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电梯，走廊上的每一盏灯都亮着。因为走廊上没有窗，所以这栋大楼即使是白天的时候，走廊上也必须亮着灯。三十六楼只有四间公寓，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轻轻敲了几下闭着的三六〇四号的门后，没有多久门就开了。

梅莉莎死在浴缸里的还很栩栩如生地留在我记忆中的八月，冷冷的雨已经洒落在我们的石之都。那是十四日夜发生的事情，我独自待在办公室里工作。事实上，在这个时代里，对于一个执法者而言，我认为没有比在纽约市警察局当执法者，更觉得荣誉的事了。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把枪枝和理想藏在西装下，像喜剧演员一样扮演着正义人士的角。

“是的。”霍华德回答，然后打开客厅的门，带我客厅。

“那又怎样？”

了…”伊玛说着，并勉想站起来。

“关于梅莉莎自杀的理由，你有什么看法？”

“原来如此。”

我回到恩菲尔德枪的旁边，从袋里拿铅笔，把铅笔扳机护弓中，从枪的正前方观察弹仓，看到两个弹。里面还有两枚还没有发的弹，击锤是放下来的。确认了

我上帽，手穿过上衣的袖，心想着要先去附近的酒吧喝一杯，再回公寓睡觉。

“通往走廊的门的锁呢？”

“以三十四楼来说吧！就是三四〇三、三四〇四、三四〇七、三四〇八这几间面向中央公园的房，风景很。”

理员接着说：“不是舞娘，是演员。玛伊·布隆尔小死了，但她不是死在浴室里，而是死在客厅里。她也是自杀的。她的邻居听到枪声后，立刻就通知我。我刚才已经去看过了，弹击中，已经没有呼了。您能尽快赶来吗？知布隆尔小的屋是哪一间吧？”

“确实是自杀的吗？”伊玛抬问。

个、大睛、丰满的嘴、直的鼻梁、纤细却不瘦弱的小，她的外表让人见过一次之后就很难忘记。而且和她谈过话后，更会觉得她是一个有脑袋的人，所以整说来，她是一个相当有魅力的人。有这些特质的女人，一定会有很多对她着迷的男追求者，也一定有很多支持她的戏迷吧！所以和她说过话之后，我认为她一定会成名，也期待她成为大明星。即使是现在——正要走她的住的时候，我的觉也是——在三十六楼的公寓里等我的，是脸上带着笑容的她，而不是一没有气息的尸。我无法觉得她已经死了。

我调整好领带，一边扣西装上的钮扣，一边弯着看窗外面的天空。当时的曼哈顿总是特别暗，尤其是下雨的晚上。雨势好像正大，雨快速地打在玻璃窗上，沿着玻璃往下动。那时纽约市警察局的总局，在运动场街和中心街的叉上，长官就在那里发布指令给分布于纽约五大区内的八十三个分局。总局前有一栋占地相当宽阔、让人觉得有些森古怪的大楼。那栋的大楼的灯已经全熄了，所以看起来很像是某个暴发的夸张墓碑。因为那栋大楼的阻挡，所以看不到中央公园塔。

我们默默地听着。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有不耐烦地说：“我正要回家。该不会又有舞娘在浴室自杀吧？”

伊玛的两脚略微张开地伏倒在地上。她今天穿的是裙长长到小肚的洋装，白长统袜完好地贴在她的脚上，一也没有破。由此可知她中枪时，没有反抗或挣扎的助作。

“没有上锁。”

于是对方又说：“两个星期前我们见过面，我是中央公园塔的理员霍华德·史密斯，您还记得吗？”

葬仪社的车和这辆该死的福特警车，都震动得很激烈，坐起来很不舒服，而且还会漏。前些日，我曾经坐着中央公园的观光车绕了公园一圈，那时的觉还满好的，可是车实在不适合载死人。如果载到的是一个还没有完全断气的死人，那么死人大概会从棺材里来抗议。

我一边祈祷着希望不是重大的事件，一边接电话。对方说：“请问是穆勒先生吗？”我回答：“是的。”

我想起来了，便说：“是的，霍华德。”

“哦？那样吗？姑且不说有楼层钥匙的人，除了有这间公寓钥匙的人外，其他人是无法这里的吧？”

“我现在在理员的办公室。”他说话的语气相当慎重。那当然不是想要邀我一起去街角的酒吧喝一杯的语气。

可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我和一些报社的朋友，像是命中注定似的，也被卷和级情人公寓有关、几乎是面临世界末日般的风波之中。世界的情势像合这个事件的步调一般，掀起了大波涛，现了很大的变化。

“在客厅吗？”

后来我好几次懊悔自己说话的态度太轻率了。

我所在的楼层不，所以整天都听得到雨打在路上的声音，和车胎刷过路面的声音。夜的时候，当其他的生活杂音都陆续消失时，那些声音就更明显了。

“是锁着的。”理员说：“所以我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你看！我已经上手，不会留下指纹了。”

我很快地看了周围一圈，不是沙发，还是桌或衣橱，都在我以前看过的位置上，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靠在窗边的桌、桌上的中国瓶、在瓶里的，也安然无恙。此外，墙上的纸也很漂亮，没有被破坏或刮伤，也没有沾到血。

他还真是个好人，因为谁也不想在这个时间工作。已经在自己家里的约翰·李韦恩接到我的电话时，语气非常不；犯罪研究中心的人则是本就不接电话。看来我只得放弃今天晚上的琴尾酒了。这就是我们今天晚上的命运。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我问。

可是伊玛摇摇，回答：“虽然我不是很了解她那一行，可是应该就像我们这一行一样吧！没有当过主角的舞者，是很难到别的舞团的，更何况她已经不年轻了。她好像从来没有过主角的角，所以就算还能够继续在舞台上舞，恐怕也只能担任任何人都可以的小角，就像临时演员那样，只能得到以数周为单位的工作合约。”

客厅的灯亮着，木质地板上铺着波斯地毯，地毯的中央躺着一位穿着洋装的个女人。我走到躺在埃及式的小茶几旁边，看了看上着以发夹夹住的小帽的女人的脸。没错，这个闭着睛的女人，确实是两个星期以前和我说过话的伊玛·布隆尔小。

“对一个把舞蹈视为一切的人来说，没有地方可以舞的话，等于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我也从袋里拿手上。

我缓缓地了。

我了声谢后，便将车驶离纽约市警察局。

墙上的时钟指针走到十一的位置，同事们都回家了，昏暗的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继续在翻阅搜查的资料。这是追查和票买卖有关的烦人案件的纪录，虽然其他人对这个案并不关心，但我却有些在意。

“我很能了解她的心情。不是功成名就，就是死。对梦想成功的女而言，这个地方就是人生的战场，没有足够的觉悟，就无法爬到成功的位置。梅莉莎也很明白这一。然而，她还是战败了。”伊玛说。

“可是，除了棉田俱乐之外，她也可以在别的地方呀！”约翰说。

“这栋楼这么，有那么多间公寓，所以备用钥匙的数量很多吧？”

“备用钥匙有保存完好吗？”

至今我还会想——如果没有现那个事件的话，曼哈顿岛会怎么样呢？应该会是一个标准的都市吧？从那个时期开始，人们舍弃了青涩的理想，变成只有旁门左的想法。

车停在像坟墓一样暗的停车场暗，我搭着电梯来到三十六楼。在狭窄的电梯里时，我想起七月三十一日见到的伊玛·布隆尔，当时的她丰满而。没想到才隔两个星期，我又再度造访她的住。

“嗯。”伊玛回答。

“我知的，穆勒先生。”他大声说，并且非常熟练地转动曲轴。引擎终于在他熟练的转动曲轴技巧下，顺利地发动了。

“我来的时候就是亮着的。我什么也没有动。”理员回答。

“为一个舞者，她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她告诉我，她很担心拿不到明年的合约。”

除了上述的那些情况之外，还有其他让人一看就印象刻的事情。首先是那把恩菲尔德枪，整支枪都被女用的丝袜包起来了，也就是说，枪是被放在丝袜所形成的袋里的。袋是束起来的，多余的分被剪掉了，不过枪的分是来的，这可能是发弹时的能所造成的，但也可能是一开始时就加工成这样。这是非常罕见的例。或许她平常就是这样保枪枝的，为了不想在拿枪或击时，让枪上的烟煤沾染到手或衣服，所以把枪装在袜里。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那么这确实是谨慎的女会有的行为。

“这个灯呢？”我蹲在尸前面问。

投机已经像远方的地震般，开始摇撼曼哈顿岛了，大家都在疯票，没有几个人专心在工作上。二十世纪以后，世界面临新德问题的冲击，而其中最早、也最快受到影响的，就是这一座岛。

虽然我们都知，不任何城市都有地下的大人存在，但曼哈顿不是这样。位于这个岛之下，有一个大的蚂蚁窝，那是一座完全不输给地面世界的迷，也是鬼们的巢。

“这家伙上了年纪，脾气不太好。你要小心下。”我坐在驾驶座上大声地说。前些日才有一个新闻，说一个男人在转动曲轴发动车时，被弹回来的曲轴打中下死了。

他已经知该怎么了。以他的立场而言，前这事件一定是他很不愿意接受的事情，但是两个星期前才发生过一次的自杀事件，偏偏现在又发生了。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发生两次自杀事件，难怪他知该怎么了。

我在述说的时候，伊玛一直默默地在思考。

再靠近一看，伊玛的右后上方的太上，有一个弹造成的，血从里到外的肤上。肤上的血痕迹，很明显是她倒下去以后才形成的。周围的雪白肌肤上有黑的煤屑，因为是非常近距离的击，所以从枪或转式的弹仓来的煤层便沾在肤上了。伊玛的肤很白，又化了妆，所以烟煤显得很醒目。烟煤并没有形成清楚的环状，而是扩散开来的形状，这是转式手枪的特征。我的视线立刻移到她的右手指尖，修剪整齐的丽手指甲里，也有黑烟煤。果然是自己开枪的没错。

“你不明白吗？这么一来，她就不能继续住在这栋公寓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前的电话响了，尖锐的电话铃声像号角一样，开启让人难以置信的连续事件。

伊玛右边的脸颊朝上躺着，她右手附近的地毯上有一支手枪，那好像是英国制、转式的恩菲尔德枪。

“当然。备用钥匙平常都放在上了锁的金库里。”

因为觉得睛已经很疲倦了，所以我决定明天再继续今天晚上未完成的分，把整叠资料放在办公桌上，站了起来。

“不，那样的备用钥匙各楼层都只有一把，那是楼层钥匙。”

“刑警先生，你终于来了。独自和尸待在一个屋里的觉，真的让人心里发耶！”理员霍华德苦笑地说。

“到底是什么事？”

因为那个事件，这个世界的面貌有了很大的改变，已经没有人愿意相信国式的理想了。这个国家的议会通过了脱离现实的法律，在少女般的梦想德观下，黑帮歹徒一个个变成宛如胖的王公贵族般的有钱人，警察因为缺乏预算经费，而难以施展手脚。曼哈顿岛也在这个时候原本的面貌，改变了人们对它的印象。

接到理员的电话后，我第一个想到的事情，就是我的车况。一想到必须辛苦地发动那个破旧的引擎，在下雨的时候独自开车去办案，就觉得要昏倒。我上联络大门的驻卫警，请他来帮忙转动车的曲轴。

“是的。俱乐的经理好像已经不想再用她了，她的合约只到今年耶诞节。另外，她的男朋友又在上个月和她分手。她好像曾经想要和那个男人结婚。一个没有合约的舞者，想去哪里都不可能。”

“一个舞者的全盛时期，已经过去了…你知我的意思吧？”

“这是当然的。”他很肯定地说。

“前天。”伊玛说：“她一副很忙的样，所以没有想到她会自杀，”

“原来如此。”我表示了解地，然后问：“这么说的话，住在这栋公寓的女演员，都是被看好的女演员啰？”

“喔！”我们终于了解了。

2

犯罪研究中心的看法和我的观察结果一样，梅莉莎死亡现场的浴室里，并没有找到梅莉莎以外的人的指纹；因为认为没有可疑之，所以这个命案以自杀案件结案了。之后，关于棉田俱乐和舞娘世界的绯闻，在报纸上喧嚣了一个礼拜左右，接着也沉寂了。我也从这个喧嚣的风波中，知了中央公园塔有“级情人公寓”这个绰号。

另外，她开枪击的位是太。女开枪击太自杀的例，我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因为开枪击可能会让脸变形、变丑，所以女本能上会避开这样的事情。

那时，我注意到墙的某有古怪。墙的下方——也就是靠近地板的位置上，有一个好像被弹打穿的小。因为那个位置几乎就在墙与地板的连接，如果不趴在地上看的话，很容易被疏怱。我趴在地板上，就近观察那个小。这也是这次的击所造成的吗？也就是说，伊玛发了两颗弹？

“尾数是三、四、七、八的房？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锁呢？”

“她有没有正在烦恼什么事？”

“能说话吗？”我问。

“依我看到的情形，我觉得是自杀没错，不过犯罪研究中心现在正在行确认。死亡的现场是浴室，当时浴室的门从里面上锁，玄关的门也被锁起来了。屋里——包括浴室在内都很整齐，架上的东西没有掉落到地板上，浴缸里的也没有溅来。”

最近一直在下雨，所以即使是以闷难耐闻名的夏季，也变得好过得多，穿西装、打领带也不会太痛苦。可是，能让我在雨中自由活动，也可以说是十九世纪最伟大的发明——汽车的状况却不太好，我很难自己一个人发动引擎。

客厅里的电灯仍然是以前见过的百合束形状的小吊灯。现在，束里的每一朵都亮着，伊玛的尸躺在这个吊灯的几乎正下方。

这时唱片的演奏已经结束，音乐停止了。我把唱机的唱臂放回固定的地方，再回到沙发旁时，她已经被约翰搀扶着，在沙发上坐起来了。

“和棉田俱乐的合约？”

伊玛慢慢地了，好像在慎重考虑该不该说的样。“我觉得梅莉莎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她好像很痛苦的样，一定是被到痛苦的渊了。”

伊玛认真地想了想之后，才回答：“嗯，基本上可以这么说吧！当然其中也有并不是那么被看好的人。梅莉莎非常喜这栋天楼，她常说她自己已经无法去住一般的公寓了，想要一辈都住在这里。为了住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愿意。虽然她很努力，但还是无法如愿。”

接着，他把自己的双手伸到我的前。他的手上着白手。

中央公园塔安安静静地矗立着，玄关的灯光一如往常地门外，把外面的路面染成橘。这么晚了，已经没有人从玄关了。沿着墙抬看，整齐排列着的窗里，有一半以上的灯光是亮着的。大楼的上方云气汇集，白茫茫的一片。虽然楼上的时钟钟面安装着白的灯，可是从地面本看不到钟面上的数字与指针。

“我们了解。你还是躺着吧！”我说。

“我想这间房并不是她买下来的，她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如果她能买的话，就没有寻死的必要了。这栋公寓大楼的三十四楼以上的房，尤其是尾数是三、四、七、八的屋，屋主不是百老汇的棉田，就是音乐盒或冬季山区、荷兰舞蹈等著名剧场的老板；再不然就是舞台剧制作人或音乐家、畅销作家或导演们。我们只是向他们租房的房客，并且期待有一天能够成名，有能力从他们的手中买下房。他们租给我们的价格，虽然比市面上的低，但我们因此欠下他们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