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姑娘安好。”轿帘外传来熟悉的声音，竟是陆云芝边的纪嬷嬷。

正房门垂手立着两个丫鬟，先是恭恭敬敬地福行礼，然后才转一人一边打起门帘，中莺声燕语通传：“夏姑娘和纪嬷嬷来了。”

夏小冬是她请来的。陆云芝自然很快站起来，笑着招呼：“小东妹妹来了，快来。”

众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略打量两之后，又纷纷不动声地转了开去。

区区一字之别，档次不一样呐。

二人本是熟识，此时相伴而行，随闲话几句，很快便到了一座大院。

人家门来，没反应是不礼貌的；总盯着别人看，也是不礼貌的。

说着先给夏小冬介绍上的老太太：“这是我祖母，我们家的老太君！”

那院女墙围绕，沿着墙遍植杜鹃，一概修剪得不过两尺，白墙绿木，清养。院门在东南侧，早有丫鬟将门打开，见到纪嬷嬷与夏小冬走来，赶着上前请安问好，引了去。

夏小冬早已打定主意，多听多看，少说少动，当下只是称是。

一想到曾经将这位姑娘给整丢了一回，跟车丫鬟还是不禁冷汗淋淋十分后怕。

在椅没有发明来的年代，大家都是跪坐在席上的，要说话的时候，还需要‘跽’，就是直长跪的样。秦王见范雎的时候，便‘跽而请’，千万不要理解成‘跪着苦苦哀求’的意思，只是一急切的姿态罢了。

来到一个需要五投地表示尊敬的时代，非要自创个鞠躬礼什么的，那不是找嘛。

一名穿着常服青灰抹额的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两旁大概有七八位少女陪着，个个都端端正正地坐在椅上，连椅旁边小几上的茶盅都几乎放在同样的位置。

其实跪拜这个事情，固然可以打上屈辱之类的标签，但也可以只看作是一礼节。

旁边上有丫鬟过来铺上锦垫，服侍夏小冬行礼。

这些人真的是聚在这里说闲话，等着一块儿晚膳，不是正襟危坐在开会？或是在练习什么规矩或是仪态之类？

陆府的家规，了这样的差错，后果可是相当的可怕。

陆云芝便坐在老太太左侧的第一张椅上。

陆家既是外戚，晚饭也就不再是晚饭，而是晚膳了。

侍立的两个婆可以抬走了。自己却退后几步，摇摇晃晃的扶住了墙——这趟差事总算办完了。

夏小冬略吃了一惊。纪嬷嬷可不是一般的嬷嬷，居然过来迎接，想不到陆云芝回到家中，仍是颇为看重自己。

小轿抬得又快又稳，足足走了一顿饭的功夫，才在某垂门之前停了下来。

不过几日不见，纪嬷嬷穿打扮甚是庄重得，兼且浑气派非比寻常，看着不像嬷嬷，倒像是位夫人。

“这不，正好是晚膳的儿，云芝姑娘在老太太屋里。”纪嬷嬷笑：“夏姑娘来了，也要拜见老太太，认识一下妹们，回一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