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一角，这个词真让人到恐怖。

李成愕然相对，什么话也没说来。这个问题他没想过，他不知自己在心底，是不是真有这想法。然而有一则是千真万确的，他真是梦都在盼着中纺的情况能变得好起来。为中纺的工人，为中纺的这个班，同时也是为了他自己！或者说，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

他同杨诚的一段对话，到现在还让他觉得有惴惴难安、不寒而栗。

李成当时有些惊奇地发现，杨诚在说这些话时，这个向来给人以刚果断印象的市委书记，竟显得是那样的伤和忧郁。这伤和忧郁的情绪又是那么快地传染给了日己，他突然到杨诚说的这些话意味是这样的长、是这样的令人沉重、令人思。

中国政治对其自的制约，这大概也是其中重要的一方面。如果是你的责任，你就得为其负责！

这是中国的文化，也一样是中国的政治。

有一让李成到欣和放心的是，在多次的接中，包括今天这么长时间的接中，他觉得杨诚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有一让他觉很的是，他觉得杨诚这个人没城府，不世故，不算计人，以至于让他到作为市委书记的杨诚好像有太单纯太实在了。但是在另一方面，有时候又常常让他觉得杨诚这个人小瞧不得。他这单纯和实在，往往会让你下不来台、让你难堪万分。觉得不对的事情，一旦发现，他会主动认错；而若要是他认准的事情，即便是要得罪一大片人，他也会持下去。

没有小心，却又十分细心。你觉得他不会在意的事情，常常是他比你知的还清楚。

“对你这个市长和对我这个市委书记来说，中纺最令人担心的并不是这个班有没有问题，也不是这个班的问题到底有多大。班有问题，换了就是了，领导有问题，该撤职的撤职，该判刑的判刑，这都好办，没什么可担心的。老李，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怕中纺的问题也许只是冰山一角。等到这座冰山全都来的时候，我们这市长书记也许才会面临到最严峻的考验。到了那时候，我也不知你我能不能住，你我还能不能这样坐在一起…”

像今天下午的汇报，在许多地方着实让他暗暗吃惊。对于中纺的一些问题，他本没想到他会比他还清楚。尤其是公司领导讲过的一些话，甚至是小范围讲过的一些话，他居然都知得清清楚楚！特别是对公司主要领导的个人经历，家情况，甚至比他知得还多。比如他就知公司总经理郭中姚坐的是什么牌号的小汽车，党委书记陈永明坐的又是什么牌号的小汽车。副总经理冯杰虽然坐的是桑塔纳，但这辆桑塔纳的车内装修就了将近20万！而这都是那些上访材料上本没有的东西，简直无法想象他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些信息。

为了自己什么呢？是解脱？是名誉？还是情？也许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解脱。为了这么一个中纺，他实在是有太累了。心累，活得也累。

“老李呀，我有一个觉，也不知对不对。对中纺的问题，我总是觉得其实你比我更清楚，比我更知事情的严重。大概你只是想再拖一拖，再看一看，希望中纺的情况能变得好起来。”

这是不是就是作茧自缚、自作自受？

想越有压力，越想越到忧心如焚、寝难安。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中纺发生了那么严重的情况时，他也没给市委书记杨诚通报，而是只一人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中纺在闹事现场解决问题。

也许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要是想去维护一个人、维护一个集团的利益，那么你就得为这个人、这个集团的利益付代价、作牺牲，而且在任何时候，你都可能要受到它的株连和牵涉。对了是你、错了是你，了问题也一样会是你！

见李成没说话，杨诚却不依不饶地又说了一句更耐人寻味的话：

冰山一角的下面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