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闻天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了：“讲！”他用习惯的气吐一个字。

同样的困惑其实也藏在夏闻天心中，只是，没中行讲得这么明晰，也没中行分析得这么透彻。中行说完，夏闻天长长了一气，似乎，心中那个疑团有松动，又似乎系得更了。这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

“我的主席啊，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撤了，我可是同学们投票选举的，他们这是违法。”夏可可一本正经地说。

“校长的事，我怀疑有人作梗。”中行总算张开了。

“哦？”夏闻天惊呼了一声，目光狐疑地盯在中行脸上。

中行不敢再吞吐下去，欠了欠，将孔庆云收受贿赂的几个疑讲了来。

中行又不说话了，他在斟酌，该怎么把心中的疑惑讲来。

隔着一山。中行的父亲被送往漳坪县。运动终于结束，夏闻天活着回到了江，中行的父亲，却永远留在了漳坪一座叫儿岩的山下，他被疯狂的造反派活活打死了。中行的母亲当时才38岁，但已白了发，而且哭瞎了一只。母亲拉扯着他，艰难度日，如果不是夏闻天一家暗中接济，母俩怕是很难度过那段艰难岁月。后来虽说平了反，但父亲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夏闻天重新走上领导岗位那一年，中行离开江，去北京求学，不久，他的母亲离开了人间。这位饱经风霜的女人，死时还不到50岁。

“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他没闲情逸致，字画怎么会在他办公室？”夏闻天问。

“里面坐吧。”夏闻天见到中行，同样有些惊愕。

“你有什么事？”

夏雨将女儿拽回卧室，往书房送了一杯，轻轻合上门，坐在了屋一隅。似乎，这个男人的到来，动了她什么。

“他是我们领导啊，我想听听我的事。”

“抖什么抖，我就那么可怕？说吧，什么事。”他扔给中行一句话，目光越过中行，投到了书橱上。上面摆着一张旧照片，是“文革”前他们两家的合影。照片上的中行憨憨的，很可。

中行解释说，作为负责教务与基建的副校长，孔庆云一年有不少应酬，大学之间，跟学术单位之间，甚至国际友人之间，业务中互赠礼是很正常的。不只是孔庆云，江北大学其他领导，包括他中行，办公室也有不少字画。教授嘛，不比老板更不比官员，送来送去的，多一半都是字画，好像只有送这个才能表明自己有知识有文化。其实那一大堆字画，没几幅值钱的。孔庆云办公室这幅，实属特别，正因为特别，才让人多想。中行作了两猜测：第一，这字画孔庆云并不知，就算有人向他行贿，重金买了它，孔庆云也只当是一般礼收了。要不然，他不会那么随便地将一幅价值数百万元的字画扔在字画堆里。第二，中行作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字画压儿就不是别人贿赂的，是有人故意陷害，在孔庆云被纪

中行说：“字画很有可能是个谋。校长本就不什么字画，他没这个雅兴，也没这份情调，更重要的，好是要费时间和力的，他费不起。自他担任副校长后，就一直挑着班里最重的担，他主教学和基建，这本来就是两项很费心血的工作，何况他还要负责理学方面的与人才培养，还要给研究生院上课，自己又带着五个博士生。他的时间几乎是秒计算的，哪还有闲情逸致去好别的？”

中行望了一夏雨，跟着夏闻天了书房。可可想跟去，被母亲拦在了门外：“回你房间去，他找姥爷，你犯什么急。”

书房里，中行正襟危坐，似乎从四五岁起，夏闻天这张严肃而又威严的脸就印在了中行脑里，几十年过去了，见了夏闻天，他仍然像小时候一样，到在哆嗦，目光也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