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厉害的目光，遇到在这几天内变动了无数次位置的纸张，要推断确的现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采了常规血型检验的标本，试着观察了几张被污血浸渍变形的纸，决定放弃这条线索。

概不会特别吃惊：我们从陈嫣菲手机里留下来的短信息知了她的男朋友的手机号。那起未遂案的嫌疑人方华有两手机，一联系业务，另一是刚刚买的，只有很亲密的朋友才知号码。

我抬看看走廊端的通风，下意识地摇摇。不可能。标签纸的走向和通风的分布没有关系。而且陆凉刚才说过到发现尸的倒霉来上班以前，通风一直都没开。

我四肢着地，沿着标签纸的轨迹往前爬，想象着自己被风动着往前漂浮的觉，一边想着，不时回看背后的标签纸。陆凉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我。我在最后一张标签纸的地方停下来。

熟练的痕迹学专家光看照片就能用导演解说剧本般的手法向人描述杀人经过。且不说我只上过这么一门选修课，对痕迹学的髓才摸到一个边。

我拨开放在门边装饰的橡树的叶，在棕的叶柄到相连的地方，有一蝌蚪形的污迹。底下泥土里还有一滴。我抓过照相机，把光圈开到最大，对准橡树下快门。

我再次四肢着地，伏在地上拿着放大镜仔细查找。陆凉不耐烦地在走廊上走动着：“唉，我说，门都有人搜过了。不可能有什么的。不要重复别人的劳动吧！国庆期间的重大恶案件限时破案，时间很宝贵呀！”

所谓痕迹学，是靠观察滴落在表面后凝固的形状来判断动的方向和趋势。通常研究的对象就是血。观察血迹有助于重建案发当时的现场，推断行凶手法和凶。

我听见陆凉叹了一气：“我说过没用。早上他们都试过了。哎，现在学校里教来的法医好象都是一个模里倒来的。想法都一样。”

＊＊＊10月7日傍晚，风会是大案要案侦破时阶段的会议，目的是总结现有证据，向大家通报最新展，为下一步工作安排计划。

我站在屋当中，环顾狼藉的地面，一个接一个念不停地从我心里冒来。有人被杀死了。这件事情肯定是另一个“人”的。这个人不可能是蜘蛛侠或者超人。他/她必定得和普通人一样，找个地方走来，杀人，然后离去。

我跪在地上，视线不断从标签纸移到门，移回标签纸，再望向走廊远方。标签纸在合成纤维的地毯上铺成歪歪扭扭的一条路，如同冬日夜空中稀淡的银河。这是风的轨迹。如果房间完全密封，风即使从窗外过，力量也不会很大。

而在大楼中，由于设计的问题，常常会引起穿堂风。这样的话，有打印间的窗为风，必定还有风。

“我不喜猜。”我说“我只想知真相。”从地上画的尸的位置来看，陈嫣菲最终倒在放着传真机和打印机的办公桌旁。

她们之间的关系曾经相当亲密。哎，我看无论这尸上查什么新样，结局都是老一，最原始最常见的杀人动机：报复情杀。你猜会怎么样？”

我抬起，正对着电梯东侧的玻璃门。玻璃门的中央并非完全密封。电梯前天板上的通气不属于办公室装修，而归大楼业理，因此在长假中始终都有气通过。

在此之前她可能在屋里动翻爬挣扎了很久。在她受到致命伤倒下之前，正好碰翻了一个纸品架，她在飞散的纸张上印下了无数血印。再由风把这些怪诞恐怖的象画得满屋都是。倒在地上的纸品架上和桌脚边有血手印，墙上却很净。

这手机的号码就是陈嫣菲的男朋友发短信息的号码。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情，陈嫣菲和那起未遂案的受害者孙思诗是同一所大专同一届同一个专业毕业的。

我站起，走近仔细观察门，门框。陆凉打了个哈欠说：“都看过啦。没有血迹。开门钮上有不少指纹，对比结果还没来。看样多半是死者自己的，或者是这里的同事的。”

“天呐…”陆凉倒了一冷气“这么远的地方也有…这个是？”我。“你肯定？”陆凉追问了一句。我朝他淡淡一笑：“还没依据。只是直觉而已。”

通常严重的刑事案件，发生时间越短越容易破案。换句话说，久拖不决的案大都成了悬案。在所有的风会中，第一次最重要。这时大家仍然在神度集中、相信案必定能破的状态，同时犯罪证据还有很多没有破坏，等待大家去发掘。

从东窗里来的气，穿过走廊，漏门，飘电梯前的通风孔，顺便带了那些染血的纸。

我走到打印间门蹲下仔细观察陆凉脚边的合成纤维地毯。陆凉说：“哎，别白费劲了。早上多少人试过了。”“屋里的纸有飞到走廊里来的吗？”

“有，不少。”“最远的到哪里？”陆凉用脚指了指走廊上一个贴着黄标签的地方：“喏，这里。这里贴过标签的都是。看，很不少吧。”我趴在地上，在这些标签到打印间门之间的地上一寸一寸地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