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小气，可不笨。

所以林大不心疼，倒心疼白米白面。因为这山谷里田地有限，杂粮虽不缺，稻和麦却不是一般的荒地能长来的。林家壮劳力多，饭量大，就不够吃。偏偏山路难行，就有钱也没买去。村里人也都少有富余的。

林大的意思，就是把猎放在山上养着，想吃就上山去捉，回来糟蹋了，要被雷劈的。

冯氏生气地撇嘴：“她（指小芳）自己蠢，还说人。这要是秋生娶了她，往后也是惹事讲歪理的，你怕是要受气。”

他见媳妇不知如何是好的样，晓得让她说，她也算不清这笔账，忙抢过话：“杜鹃才会过日呢，手巧的很。打个比方：一斤，小芳能一碗红烧来。要是给杜鹃，她肯定把瘦剔来，炒两个小炒；再把熬油来，要不烧笋。要不烧蕨菜；那油渣她还会剁碎了，打一个添去。再切些韭菜，拌两碗馅儿。包一顿饺。你说，她这都了几样菜了？还个个碗里都带荤呢。”

他又是个节俭的脾气，吃不完，断不会扔的，就用盐腌起来。后来他发现，这样更亏，费了盐不说，那咸吃多了也烦。不想吃又舍不得扔，只好送人。把腌过的送人，等于又送了盐又送了，真是亏大了。有了一回经验后，他便再不这傻事了。

盖房不舍得给人吃白米白面能成吗？

大舅母哑无言。

他为人小气，却要儿媳妇大气，一不觉得有错。

因为林家日常就秋生上山打猎，也都是挑那有好的动下手，因此不会许多兔在家存着，别人便看不来。

黄雀儿便又说了一遍。

杜鹃饭，心思了许多好菜，然后搭杂粮给人吃，吃的人还不埋怨，省了不少米面，正中林大心思，满意得不得了呢。

再说黄家，等厨房、院都收拾净了，人散去后，一家人聚在厨房说话，一面烧洗漱。

大舅母和小芳想卖好，只是偏了方向。

如今林家本就不缺吃。省来嘛？

最后一句话才是最重要的——

就见她瞪大睛，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说：“我的姑爷，你就看见几个菜，你也不想想那、那白面？杜鹃还能变饺来？”

林大郁闷得要死，觉得跟蠢人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林大见她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小芳神间更是隐不满，便不想跟她们说下去了——料也是劝不转来的，遂站起，笑：“以前日苦，我就抠门的很。落了个小气吧啦的名声。如今日好些了，咱也不能太抠门了。儿还要娶媳妇呢，太抠了名声不好听。再说，家里也不缺吃。”

这对母女说的话好糊涂，照她们说的，炒菜最好不用、和油，天天吃玉米糊，否则都是浪费。

她也觉得小芳不大妥，只这作客的时候就跟人吵起来，就比黄家闺女差了不止一层。瞧杜鹃和黄雀儿，今儿闹那么大，也没见她们姊妹张牙舞爪的，人家也不敢欺。

一个能值多少？

林大：“也好。你要拉不下脸，到时候我来说。”

冯氏又细问黄雀儿和杜鹃，今日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大舅母只见林家日好过，哪晓得这里面的内情。

山路那么难走。不可能把去卖。有那耽误的工夫，不如多猎几只动。多剥几张，那才值钱呢。

大舅母见小气的姑爷忽然放大话，一时间没了词。

他自觉说得够生动的了，然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聪明的——他自以为很聪明——大舅母就是实心的木、死认理的人。

难姑爷如今腰杆直了，不小气了，变得要面了？

大媳妇也叹气，半晌才：“等等再说吧。等屋盖好了再说。不然，我也不好张这个嘴。”

秋生、生、冬生，再加上如风，若是一同上山猫几天的话。少说也有几百斤猎回来，他还怕没吃？

竟替闺女担心起以后的日来。(未完待续。。)

他一气，：“那就不包饺好了，也不打了。就用油渣和酸菜拌馅，玉米饼吧。这些日咱们天天都吃玉米饼，人人吃了都夸，这不是用白面的吧？”

他等她也上了床，忽然叹气：“老大这门亲…你这侄女怕不合适。再瞧瞧吧。长房的媳妇，将来是要帮着撑门的，得大气。”

说完就走了去。

大媳妇回屋，林大虽然躺下了，却还没睡。

他没什么不敢说的。不好就不要，好的就要抢，这跟大猛媳妇非常一致。

相反，就因为他小气，在算账方面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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