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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血(5/5)

它的皮质他判断出这些橙子在这里已整整摆了一天了。不断有过往的车辆扬起云雾般的尘土,没有人为这些棉桃般大小的橙果减速。人们诚实也好,不诚实也好,或慷慨或吝啬,都对这些小堆小堆的干瘪橙果缺乏胃口。

阿贤掏出口袋里惟一的一块一圆银币,投入木匣。他拿了个橙子,吃力地剥开那如皮革的橙皮,果汁在阿贤饥渴的口中竟也颇美味甘甜。他想起叫银好的年轻寡妇那张稍带男性俊气的脸,那关节凸突的四肢和红红的一双手。早已忘淡的自己民族的女性,让这样一个银好从记忆深处呼唤出来。他再次意识到,这四十来年的上等生活使他错过了什么。他的确错过了很多。天将黑时下起雨来,阿贤希望能看见那条土路上跑来银好带斗笠的身影。雨把黄昏下亮了,阿贤等得浑身湿透,辫子越来越沉。

采橙到了第三轮时,玛丽的侄女多尔西带领一家子来了。行李装满两辆马车。玛丽对阿贤说:看来这回来不是刺探遗嘱,而是干脆等着执行遗嘱。多尔西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毫不掩饰他们对阿贤的兴趣,像看戏中人物一样瞪眼看他。玛丽比平时更勤地召他来挥他去,炫耀他的古老、优雅和谦顺。相机又在橙园中的草坪上架起了,阿贤却从木梯上摔下来,摔伤了腿。

阿贤在自己房里呆了七天。法蒂玛按时把三顿饭给他送来,一次见阿贤在屋内不瘸不破地来回走动,她说:谢谢主,你的腿这么快就好了!阿贤笑笑说:它本来就是好的。法蒂玛把一只肥厚的手放在肥厚的胸口,脸上出现一个善良而愚蠢的笑容,她说:心肝,你太淘了!你知道你给了玛丽可怕的一场担心!

法蒂玛去了不久,推着玛丽来了。被愚弄的愤慨使老妇人添出一种奇怪的生命力,眼睛亮得吓人。阿贤请她宽恕;他只是太憎恶做人们相片里的固定景物了。另外,他需要这几天的独处来思考一件事情。

玛丽非常客套地说:不在意我问问你思考的是什么事吧?她把思考一词念得很戏剧腔,仿佛大人对孩子新学会的一个把戏表示要逗式的重视。

阿贤说:我要离开这里。

玛丽说:请原谅?她偏过一只耳朵。

阿贤说:你没听错——我想离开这里。

玛丽忧伤地笑笑:你需要另外七天来扭转你的荒唐念头。

阿贤说:我七秒钟也不需要了。我已经想好了。

玛丽说:是为那个…?

阿贤看着自己的两个脚尖说:是她。

玛丽声音尖起来:别告诉我你想和她结婚!

阿贤说:是的。

法蒂玛两个巴掌往胸前一拍,人也腾起一下,脸上是那种谁结婚她都要分享喜悦的欢笑。玛丽用一个厌恶的眼神让她闭了嘴。

玛丽:那是个愚蠢的、完全没有得到教化的女人。而你自己…

阿贤打断她:不要用这种语言来讲她。

玛丽说:在“不要”前面加“请”你忘了,我亲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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