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焕大声叫：“关窗！”

机毫无区别，永远默默地发着无名火。如此迅速，对位，准确的回应只可能来自于他。而绝对不可能是他。

司机不兴了，嘟哝着说有什么病啊，嚷得他差把油门当刹车踩。

“您明儿不用车？”司机说。

冯焕有大喊一声：“彩彩，叫你他妈的关窗！”

冯焕读了那条信息便往车窗外看。彩彩也看看侧面的窗外，又扭去看后窗。长安街上，下班峰接着晚宴峰，从一边街沿到另一边街沿，满满地都是将动不动的车。前后左右，任何车窗里都可能坐着这个偷袭者。可他离得再近，也不可能听见她刚才的话，怎么就起嘴来了？

换了新手机也没有清静多久。冯焕和彩彩都在新手机上设置了障碍，阻止从那个手机上发来的信息。这可难不到他，（或者是她？）他（或她）以千变万化的手机号上照样发住到冯焕和彩彩的新手机上。他（或她）似乎有无数卡，至少半打手机，因此他（或她）可以不断地往那半打手机里填不同的卡，以新的电话号码把信息发来。彩彩设想半打手机在对方手中玩得象几门小炮，这门发完毕，那一门已装填了弹药待发，因此炮弹得以连续发，此起彼伏地命中。

彩彩已经找到了正在怪叫的那辆灰奥迪。

司机还想说什么，冯老总的神让他明白不说为好。他把钥匙去，瞪着，瞪着带污染雾霭的夜。

“不用理他。”彩彩说。她把两个手机都关了。

他和彩彩都相信，这个人始终近距离地跟着他们。并且非常了解冯焕格和生活规律，所以可以预测他的行为。

司机还不明白自己跟随冯总鞍前后的五年已经结束，问冯总后天要不要他上班，如果不需要，他想陪儿去沈的姥姥家玩一两天。

冯焕在长沙发上坐下来，让彩彩呼叫自己的司机。在等车来接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手机拿来，尽一个痪者最大的力气往大理石地面上一砸。手机价值四千多，现在那几十功能都碎了。他让彩彩把变成了好几块的手机捡起来，到他手里。他接过手机，胳膊往回拉，脑袋向侧面略偏，但他的痪限制了他的动作幅度，使他无法把掷铅球的预备动作得完。那手机从他手里再次飞去，砸在对面的墙上。彩彩看着它从墙上溅起、落地。如果手机有五脏六腑，有有脸，一定给砸得脑浆四溅，一团糟泊了。

“那你就好好呆在姥姥家吧。这月的工资我会让会计寄给你。”

冯焕在司机把他和彩彩送到国际俱乐酒店时对他说：“你回家吧，明天不必来了。”

一条信息说：“早晨刷牙别忘了了消毒假牙，泡假牙的可能夜里被换过。”

彩彩顾不上跟冯焕计较，也不理司机。她在想，也许所有短信息都是自言自语，它他们车内的谈话只是巧合。写手可能是把它们事先写好的，现写谁能写那么快？…

快到西单的时候，冯焕让租车司机把车往金区一家酒店开。那家酒店的大堂在二楼，一楼只有个不起的小门廊，其实是个电梯间。门廊里放着长短沙发、仿冒雕塑、绢绸卉。

冯焕脆连带牙一块泼去，泼了桶。一连几天，他都用缺槽牙的嘴用餐，以塌瘪的腮帮和人微笑合影，以咬字混的齿和人谈判。彩彩想，不他的敌人是否真的在泡假牙的里下毒，（八成是没有），他毒化了的是冯焕的正常生活，正常气氛。

彩彩把冯老总抱起来，背着把自己和他轻巧地挪车门。冯老总在彩彩怀抱里向司机伸手：“车钥匙。”

租车的斜后方，一声喇叭长啸。冯焕一个机灵。她再次了他的手。另一侧也响起喇叭。两侧的喇叭一唱一和，叫得十分难听。彩彩把窗打开，想看看恐怖分到底在哪辆车里。

这天晚上，冯焕的新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早上起来就听裘盛戎，够壮胆吧？”这时冯焕正躺在床上喝茶，CD放的正是裘盛戎的唱段。屋四就是他气贯颅的莽嗓音的共鸣箱。彩彩读完信息，不愿意败了冯焕的早茶胃，没有告诉他便赶删除了。怎么看都是这个人主动而冯焕和她被动，因为他俩在明，那人在暗。接着又来一条信息说：“住酒店也没用，北京无非那么几个酒店。”

彩彩于是悟到冯焕居无定所，从一个豪华酒店漂泊到另一个豪华酒店的习惯是怎样来的。他自己有个说词：一个建筑房屋的人对房屋没什么占有，而且拥有什么就腻味什么，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对此他也没办法。北京和全国大都市天天有新酒店开张，他可以夜夜拥有新居，新床，想怎么喜新厌旧，都随他的便，他过得起这豪华狼者的日。然而现在他漂泊到哪里，信息就跟到哪里，一天夜里他要彩彩在总统房的书房给他铺地铺，不久信息发过来，劝他别跟自己过不去，这样不舒服对他这样的太不利了。

“用车，但不用你。”

又是一条信息，直接回答了彩彩和冯焕的疑问。它说：“往哪儿找？找不着的。因为报应无不在。别以为你缺德丧良只有天知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