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乐和柳絮认识十几年了，时至今日，他一直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她的情景。那时他研究生刚毕业，一边当助教一边兼任系里的政治辅导员。后者是一个什么事都可以，什么事也可以不用的职务。元旦文艺演，何其乐和系里的脑脑去看彩排，就那样认识了柳絮。柳絮的红绸舞被安排在整场晚会的中间，随着激越的音乐骤然响起，那条鲜红亮丽的绸缎，便象一条鲜活的灵蛇，满场摇曳和飞舞。谁持彩虹当空舞？柳絮甫一亮相，那段，那云霞扑面似的绯红的青脸庞，让何其乐惊为天人，他在一瞬间象被弹击中了似的，心脏先是陡然一，接着便几乎停止了动，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知自己无可救药地上了那个舞的女孩，那个学不到半年的一年级新生。差错，他们的故事还来不及开始便结束了。这也使得何其乐对柳絮的情，一直停留在了十几年以前。何其乐常常暗自问自己，如果当年他娶的真的是柳絮，而不是邱雨辰，那份暗自怦然心动的觉，还能维持到现在吗？

她刚把话筒拎起来放到右耳朵边，立即传来杜俊的声音：“我已经到了院，刚才给贺副院长打了电话，他上就下来，怎么样，我们是直接去吗？”

是不是想得到而没有得到的东西，才是永远的牵挂？

别扭扭的维持十来年。

事情巧就巧在柳絮今天晚上请到了贺桐，何其乐知，这场饭局他如果能够席，对柳絮来说意义将会很不一样。问题是，他能不能时间，还得看陆书记的安排。这也是何其乐未能及时给柳絮回电话的原因。

柳絮在拍卖行业里很有儿名气，原因除了她的一诚拍卖公司业务得好，便是她的别和容貌，不错，柳絮是个人胚，从小学开始，便一直是令人瞩目的对象。生为女老板，柳絮时不时地会给她的同行提供一些谈资。概括成一句话，就是这个女人历害，她要想的事，没有不成的。一些风言风语也时不时地传到柳絮的耳朵里，每次她都一笑了之。男人经商难，女人要是鬼使神差了商界，要不了多久，会比男人更刻地会其中的酸甜苦辣。只要一闲下来，柳絮便会经常问自己，如果能够重新选择，她还会这样吗？

电话响了，不是大班台上的手机，是座机。柳絮回过神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她的副总经理杜俊。

她和何其乐即没有成为夫妻，也没有成为情人，可能就是一命。

柳絮找不到标准答案，因为据不同的心情，每次的回答都不一样。柳絮只能认为这都是命。

柳絮忍不住又给何其乐拨了一次电话，响了三声还是把它摁掉了。

女人一过三十岁，生理和心理都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对于柳絮来说，则是越来越信命了。

那是个瞎老太太，看起来年龄在五十岁和九十岁之间。对于被柳絮推到前面的邱雨辰只说了一句话：一生富贵，衣无忧。到柳絮的时候，那张长满皱纹、血象蚯蚓一样凸的手，不仅在柳絮俏丽的脸上来回摸了两三遍，还让她伸两只手，掐掐了好半天。老太太的脸不断变化，没有了牙齿的嘴，象咀嚼着什么东西似地一抿一抿的，又是，又是摇，把柳絮的心一下吊了起来。柳絮赶从贴袋里掏十块钱往她手里，她竟然不肯收。柳絮急了，抓起她的手把那张皱的钞票往那掌心里一拍，说：“您老人家说吧，我受得了。”老太太的嘴又是一抿一抿的，说：“画一样的人儿，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烈呢。你是宁愿受苦也不愿意受委屈的人。你这一辈，钱是不完的，别人用钱包装，你用箱装。可是…，成也男人，败也男人，你好自为之吧。”

何其乐找不到答案。

邱雨辰跟柳絮中时同桌，两个人的关系好得经常夜里钻一个被窝，叽叽喳喳的也不知哪里有那么多废话。有个周末，她们还一起骑单车跑了十几公里山路，到一个据说能摸骨相命的仙姑那里问过前程，想看看考大学有多大的希望。

柳絮说：“行，我这就动，争取在你们之前赶到。”

李明启捧来了两大本影集。一本是送给

接到柳絮第一个电话的时候，何其乐正在等李明启，李明启是他读研究生时的师兄，现在是省日报新闻的主任，约好了下午五钟以前送照片过来。今天上午省委书记陆海风到省级人民法院检察工作，明天的新闻报要照片，这事是不能大意和耽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