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悦调整了一下坐姿。为男，他竟连这些都未想到。但阿袖这么一提醒，他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夫人也知，再也没有比战事危害更大的了，对吗？”光悦问。

阿袖振奋起来“心里明明清楚得很，却怎么也说不…我真想个孩童。既无憎恨，也无悲哀，分不清愿望与诅咒。”

“不敢，家乃是奉台院夫人命令前来。”

“可家却接受了密令，才到得夫人边。”

“哦。台院夫人、加藤大人、黑田大人等也颇为担心。”

“哦？”“家明白！此前家一直迷惘，心中所虑就是此事…”阿袖里闪一丝亮光。

“先生，家真希望发疯死去呢。”阿袖斩钉截铁说，光悦一阵战栗。她续：“家不想隐瞒。劝说治大人与内府决战的就是家。但家本不相信治会有胜机！”

光悦默默凝视着阿袖，不言。

“夫人为何想知？”

光悦眯着，微微：“当然。”

光悦用力。在他里，阿袖的确称得上名。

“夫人！你是故意拿这话来讥讽我？”

光悦逐渐明白了阿袖的意思，这个女人一定劝说过三成决战，但之后，她发现局势的发展更加可怕，已意识到将有一场超她想象的大战。现在她内心一定痛苦至极，否则，她这样的女人绝不会在自己面前落泪。

“哦？”“可这只猛兽一到先生面前，就会变回原来那只小猫。”

“家怕的是之后的事。”

“家目光短浅，近几日才识得。”阿袖发现光悦已明白她在说些什么，猛地加快了语速“无论哪一方获胜，人质恐都不会平安脱险。战事把无辜的女人和孩全投了地狱，阿袖不能对此熟视无睹，可战车已然驶…”

“阿袖已变成猛兽了。”

“先生，家不能刺杀台院。”

“阿袖不知天地厚，再求先生答应我一个请求。请让阿袖继续待在台院夫人边，好实现两个愿望。”

“阿袖若迷恋男人，也该迷恋先生这样的男儿啊。”

“之后的事？”

“因此我才让你痛痛快快说来。”光悦直盯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夫人的心情我明白。想恨就恨，想悲便悲，这人也有无数。”

“不，在此之前，家早已背叛过无数男。”

“治当然会把留在大坂的内府家人都…”

“那是为了谋生，迫不得已。”

“但家也遭到无情的背叛。遭到背叛的人，最终只能复仇。”

。凶猛的野兽会变成温顺的小猫，的铁也会变成柔的糖块。”

“先生，您已看透了阿袖的心思。向台院报告时，请一定告诉她阿袖是一个有用的茶碗。”

“夫人多虑了！照你这般说，光悦也一样。但夫人必须与所有罪孽一刀两断，否则，只能发疯死去。”

“先生，多谢您能听家说这些，阿袖已找回自家了。”

“先生，”阿袖泣了片刻，羞涩地了泪“内府真要讨伐上杉氏？”

“我也看来了。不过，如今已雨过天晴。”

“哪两个愿望？”

阿袖低沉思了起来，许久，方：“先生，正如您刚才所说，阿袖的确有事。”

“内府大人一征，治便会趁虚而，发兵起事。”

“不，家一开始就没有刺杀台院夫人的意思。”阿袖哀戚地低下“想请教先生，家这样的女人，只要活在这尘世，就一定要背叛、诅咒，让人悲伤，使人不幸吗？难我真是这样的女人？”

光悦又动摇起来，但这次他没逃避：“这么说，你既不想背叛治大人，也不想刺杀台院夫人，因此陷苦恼，对吗？”

光悦叹：“这么说，你又要背叛了。以前你背叛了岛屋和神屋，这次又要背叛治。”

“曾经劝说治决战的阿袖，如今却服侍着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战事的台院夫人，真是有趣啊。”

“治大人只能战死…除此之外，别无选择，是家让他下了战死的决心。若不战，他会屈辱地活在内府羽翼下。与其屈辱地活着，不如轰轰烈烈战死…这就是阿袖的情义。”言毕，阿袖掩面而泣。

“方才家心如麻，甚至觉得只有死路一条。”

光悦也放下心来，大大舒了气。人极度困惑时，自己很难逃思绪的牢笼。可前若能有一人听你说话，困惑的内心就会打开一扇敞亮的窗。阿袖与光悦的对话，似乎起到了这作用。

“啊？”光悦只觉被从到脚泼了一冷，阿袖担心的竟是这些：三成在起兵同时，定会把与家康同盟的武将家人全扣为人质…

“阿袖会去请求台院夫人，

“嗯？”

光悦一怔，忙正了正——这话不一般，这个女人想要拼命抓住些什么…他轻轻摇摇“好了。你究竟想怎样？直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