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你？”

“他们烧了她的家。”

“偷你的？”

她皱起眉“三叉戟河很长。”

第二十天早上，她找到臭鹅酒馆，叫醒邋遢的店主，买了些油腻腻的香、炸面包、半杯红酒和一壶开，外加两个净杯。那女人一边煮开，一边斜睨布妮。“你就是跟机灵狄克一起离开的大个，我记得你。怎么着，上了他的当？”

“没有。”

蓝大人的手下仍在码巡逻，密密麻麻，犹如爬满三个血戏脑袋上的苍蝇，幸好他们的目认得布妮，挥手将她放行。本地渔民正将船系到岸边准备过夜，一边叫卖当天的渔获，但她的兴趣在大船上，那些可以在风暴频繁的狭海中来往的船只。这样的船，码里共有五六艘，其中一艘名叫“泰坦之女号”的三桅船正解开绳索，准备趁晚海。她和波德瑞克·派恩询问剩下的船只。海鸥镇少女号的主人把布妮当女，声明他的船不是窑；伊班捕鲸船上的鱼叉手提要买下她的男孩；其他船的态度好一些，她在破狼号上给波德瑞克买了个橘，这艘平底货船刚从旧镇过来，途经泰洛西、潘托斯和暮谷城。“下一站海鸥镇，”船长告诉她“然后绕过五指半岛，去妹堡和白港——假如风暴不太恶劣的话。告诉你哦，我的破狼号一直很净，老鼠没有其他船那么多，还有新鲜和刚搅拌来的黄油。小您要搭船去北方吗？”

在码东端，他们终于找到栖之，那是一艘被暴风雨严重损坏的划桨商船，名叫密尔之女号。她严重倾侧，失去了桅杆和一半船员，船主却没钱修整，因此很乐意从布妮那儿赚几个小钱，让她和波德共享一间空舱。

“但她的神在那里。神不会死。”

“爵士？小？”太快落山时，波德瑞克说“这儿有船。船上有床位。吊床。或者架床。”

“没有。”

女泉城确实有客栈，海尔爵士说得没错。但其中有些在历次劫掠中被焚毁，有待重建，保留下来的客栈里挤满了塔利大人的士兵。那天下午，她和波德瑞克走了个遍，却找不到床铺。

“歹徒？”那女人似乎好奇更甚于惊慌。“我一直以为狄克会被绞死，或被送去长城呢。”

神不会死，女孩会。“提蒙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我认为猎狗的事他没撒谎。在确定女孩不在河间地之前，我们不能北上。继续找吧，还有船。”

“最后有人看到桑铎·克里冈是在盐场镇，就是打劫那天，之后他沿三叉戟河向西骑去。”

她浑大汗淋漓地醒来，夜里剩下的时间都蜷缩在斗篷底下，倾听雨敲打的甲板。这个夜晚风雨加，远雷声阵阵，她不由得想起那艘趁晚海的布拉佛斯船。

他们吃了炸面包和一半香。波德瑞克就着带红酒味的吃，布妮则捧着兑的红酒，寻思自己为什么要来。海尔·亨特并非真正的骑士。他那张诚实的脸不过是戏的面。我不需要他帮助，不需要他保护，不需要他，她告诉自己，他本不会来，所谓见面只不过是又一个恶作剧。

“为什么不呢？假如我成功，而埃林失败，我能笑话他好几年。”

“不。”现在不去。她很想去，但是…

“没有。他被歹徒杀害了。”

“吃不吃关你什么事，”布妮说“找到你堂兄了吗？他说了些什么？”

当晚他们睡得很不安稳。布妮醒了三次。第十次是开始下雨时，另一次是木板“咯吱”作响，她以为机灵狄克要溜来杀她——这回她握住了匕首，其实屋里什么也没有。躺在狭小黑暗的船舱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机灵狄克已经死了。等睡意渐渐来临，她又梦到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人。他们在她周围徘徊，嘲笑她，折磨她，她用剑狠狠地砍，将他们劈成血淋淋的碎片，然而那些碎片仍将她团团围住…夏格维，提蒙，帕格，没错，还有蓝·塔利，瓦格·霍特，红罗兰·克林顿…罗兰指间夹着一朵玫瑰。他将玫瑰伸向布妮，她把他的手砍了下来。

朝下一个码走去时，波德瑞克缓缓挪步，犹豫地说“爵士？小？假如小真的回家了呢？另一位小，我是说。爵士。珊莎夫人。”

她正要起离开，海尔爵士来了。“小。波德瑞克。”他瞥了一杯和盘，吃剩一半的香躺在一摊油脂里，已然凉了。“天哪，我希望你们别吃这儿的东西。”

“对，但我们的狗儿不会游得离河太远。维斯特洛似乎对他失去了引力。知吗？在盐场镇，他是在找船。”海尔爵士从靴里一卷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