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怀镜在外面吃了中饭，回到梅园。于建在大厅里碰着了他，便随在后面，无事找事拿些话说。他一言不发，上了二楼。刘芸正站在服务台里，见他来了，一笑，脸就红了，忙跑去开门。朱怀镜只勉笑笑，脸仍沉下了。朱怀镜放下提包，坐下了，才说：'你来吧。'于建去了，问：'朱书记吃了饭没有？'朱怀镜并不回答他，只问：'今天《梅次日报》上的报，是你叫人的吗？'于建不明白朱怀镜的意思，便问：'朱书记，有什么问题吗？'朱怀镜着脸，说：'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值得报？'于建忙说：'我知朱书记不喜宣扬个人的。是我们办公室的年轻人写的稿，我会批评他们，叫他们今后一定注意。'他说着就抓起了电话。朱怀镜更加生气了，说：'小于，别什么事都得张兮兮、人心惶惶的，你过后当面同办公室的同志说说就行了。'于建称是，却始终不懂朱怀镜为什么生气。

他才到任几天，门就闹起来了。每到晚上，总有人上门来。要么就是门领导来汇报工作，要么就是在梅次工作的乌县老乡或是财院的同学来聊天。他正宗的大学同学只有前一人，可如今前五届后五届的，都上门攀同学关系来了。朱怀镜不敢怠慢他们，怕落下个不认人的坏名声；可又不便同他们太乎，自己基不牢，不想让人说他玩圈。虽说梅次这地方行玩圈，但谁也不

晚上，地委开会，直开到夜十一多。这是朱怀镜到梅次后一次参加地委会议。越是到基层，开会越是拖拉。也不能完全怪下面的领导不脆，因为越是到下面，事情越，也越复杂，很多会往往是大杂烩、一锅煮。今晚先是研究经济工作，后来几位书记留下来研究问题。他真有些累了，上了车便微合双目。直到皇冠轿车爬上那缓缓的斜坡，轻巧地弹了一下，他才睁开睛，知到梅园五号楼了。

星期一上午，朱怀镜在办公室浏览《梅次日报》，居然见上面有篇关于他亲自修改梅园宾馆浴室告示的新闻报，说他非常重视宾馆理工作，不放过很细小的问题。原本没什么事儿，这篇报居然也写了一千多字。朱怀镜有些生气，心想于建真是多事。这是他一次在《梅次日报》亮相，竟报了这么个芝麻小事儿。

说我的。也不是安排专人，五号楼二楼就由和另外一位小周值班，总共八个间。但朱书记的房间就只由小刘收拾，不能谁都可以您房间。您有什么事，叫声小刘就是了。''我会尽全力好服务的。'小刘站在于建后，粲然而笑。朱怀镜怕她难堪，不再多说什么，只：'好吧。我觉得这里很不错的，很好。我就只在这里休息、看书，一个人，很简单的。'小刘问：'朱书记，可以打扫房间了吗？'朱怀镜：'行行。'于建说声不打搅了，便去了。朱怀镜坐在客厅里看书，由小刘忙去。小刘动作很快，却静无声息，风一样飘来飘去。她一会儿就收拾完了卧室，然后关了洗漱间的门，在里面冲冲涮涮。朱怀镜就怕洗漱间的卫生搞得太潦草了，听得小刘在里面忙了好久，很是满意。小刘来了，说声'打搅朱书记了'，就开始收拾客厅。朱怀镜朝她笑笑，仍埋看书。随意瞟她几，见这姑娘的段很好。看着小刘忙完了，朱怀镜抬问：'小刘叫什么名字？''我叫刘芸，芸芸众生的芸。'刘芸回应。

'于经理反复说，要我一定保证朱书记休息好，要我随叫随到。我只怕不好，请朱书记多批评。'刘芸抬望望朱怀镜，又低下去。她有些发慌，压抑着张的呼，脯的起伏就显得缓慢而悠长。

朱怀镜笑：'这不是客房，等于是我的家了。你就随便吧。''谢谢您，朱书记。'笑容从她的嘴边慢慢漾开，氤氲了整张脸庞。她迟疑着，在朱怀镜对面的沙发里坐了下来，侧着。她手里拿着块抹布，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搓着。朱怀镜不经意望了她的手，那手腕白而圆实。

朱怀镜笑着说：'你别听你们于经理说得那么严重。我说了，我的生活很简单的，没太多事麻烦你们的。你也别着急，平时怎么的，就怎么吧。'刘芸额上的汗星儿越凝越多。朱怀镜客气了几句，就让她自己忙去。刘芸赶快谢，飞快地门去了。

刘芸便停了下来，站在他面前，说：'不小了，都十九岁了。我去年下半年才来的，了不到一年哩。''还说不小了，才十九岁啊！是个孩啊！'朱怀镜哈哈笑着，见她的嘴微微撮起，有着天然的稚气，'小刘你请坐吧。''我们是不可以在客房里坐下来的，要是于经理发现了，又要骂人，又要扣钱。'刘芸低了，她那发又黑又。

'哦，刘芸。看你年纪小小的，才参加工作吧？'朱怀镜见她前额鼓鼓的，沁着些汗星儿，像清晨带着珠的瓜果。

无意间看见楼前园的桃树旁，一男一女，抬手遮挡着车灯的光，那样既想看清车号，又想往树丛里躲闪。他们准是要来拜访他的。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候在这里。只愿他们不是找他的，他想早些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