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正瞪着天板发呆，司雪突然打来电话，这是离开省城后司雪的第一个电话。

老胡也是住去后才让女老板认的，老胡实话实说，了自己的困窘。女老板惊叹之余，痛快地说：“你就安心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

这是风第一次冲李正南发火。

大桥是红河县的献礼工程，也是省上重工程，赶在去年国庆前竣工通车，没想这才开通不到一年，便轰一声，塌了。

“哦。”

是的，伤，谁都不是无懈可击，谁的光下都藏着影。

公路，死人，乐文玩味了一会儿，突然笑声。在他下来的第二天，便已知红河大桥坍塌的消息，是从麦源嘴里听到的，甭看麦源只是作协副主席，打听这消息，他却有的是渠。麦源告诉他红河大桥坍塌的事，然后怪气地说：“等着看吧，又有好戏了。”乐文当时很不在乎地说：“是得看看，这么好的一场戏要是错过了，麦主席怕要后悔一辈。”

晚上的宴会乐文没有席，溜去跟老胡一起吃，老胡竟又苦着一张脸，跟他告艰难：“事情没想得那么乐观，她男人在，不过是个废人，两年前了。”

“还没问，不过有儿像。”老胡脸上染几分得意，这人就这儿好，没城府，除了麦源，这个世界上他没敌人。

橙说她一直想请乐老师看看稿，又张不开。“写得不好，怕让你见笑。”橙的笑这时就绽开了，粉粉的，像一朵刚刚绽开的。

“哎，说说，她是不是单？”乐文一脸坏笑，但绝无恶意。

乐文笑笑，糊里糊涂的，却不知自己笑啥。

回来已是夜里十多，乐文都不知安了些老胡什么，话说得七八糟，好像自己撞上了不幸。不过有一句他记得清：“老胡，别灰心，太容易的东西往往不值钱。”

接着又是空白。

风将李正南剋了一顿，限他两小时内把乐文请回来。

“还好么？”

乐文曾把失控归结到自己的名上，后来一想不是。他是到过不平衡，结婚到现在“平衡”两个字一直是他越不过去的坎，尤其司雪踏上仕途的台阶，一步步升，一路辉煌，一路夺目“平衡”两个字就像两只恶毒的苍蝇，时刻叮着他那儿可怜的自尊。可这坎他最终还是越了过去，不是靠《苍凉》，不是靠名气，而是靠自己。噩梦久了，便吓不着你，羁绊缠久了，便束缚不了你。乐文终于认识到，所谓的坎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设置的一障碍，跟司雪没有关系。他终于一脚，将那个所谓的坎踢了去。

我怎么会拿他当回事，不就一个小包工嘛！

“可她年龄太小，小我十多岁哩。”老胡一老实起来就像个孩，惹得乐文又笑了，笑完，突然抓住老胡的手：“机会不是天天有，老胡，听我一句话，你也该有份自己的生活了。”

贺小丽这才知，自己闯祸了。

贺小丽从刘征嘴里磨泡，终于乐文住在梅村。李正南赶到梅村时，乐文正在梅村旁边一家酒馆请老胡喝酒。老胡并没有离开吴，他在梅村住下了。这事真是有儿意外，谁也想不到，梅村的女老板当年受过老胡恩惠，老胡曾在吴过三年记者，女老板当年还是个青女孩儿，她父亲被黑社会痛打，到上访告不赢，老胡铁肩担义，为她主持了正义。

接着是空白。

乐文到现在都不明白，那晚为什么要失控，怎么就能失控？司雪不是没醉过，他的记忆里，司雪的醉跟他的发呆同属正常，成了这个家的两风景。司雪也不是没让司机搀过，以前那个更年轻的司机还背过她，还守过她一夜，怎么就没失控，偏偏就在那晚失控？

“那就不走，直到清楚。”乐文说。

“生活…可以吧？”

自己的生活，老胡动得要掉泪了。能说这样话的，怕也就一个乐文。老胡捧起酒杯：“乐文啊，就你还把我老胡当个人，来，敬你一杯。”乐文刚接过杯，就见女老板慌慌张张跑来，跟老胡说：“还喝哩，他们找来了。”

橙抱着一摞手稿，说是请乐老师看看。乐文忽然想起，联谊会上好像说过这话，请作者们找喜的老师，可以帮着看看作品，指导指导，没想她真找上了门。

橙脸更红了。

楼里满是酒味，看来麦源他们酒喝得不错，刚打开门，衣服还没换，就有敲门声。

李正南指着鼻骂贺小丽：“谁告诉你乐文去过娱乐城？”

“顺利。”

“乐老师——”

发完就觉自己无聊，真的无聊，无聊透。无聊得他真想找个女人好好发一通！

乐文忽然间就有些迷，心晃了几晃，那个舞的夜晚幽然而来，乐文又开始分神了。

“还行。”

半天，司雪说：“我在下面，有条公路了事，死不少人。”

那么是什么？想来想去，还是《苍凉》，是《苍凉》把他推向了峰，也把他上绝路。

是橙，一脸酡红，像是喝了酒。

10

乐文一阵欷歔，怎么听来的故事都是让人掉泪的故事？

司雪的疯是很可怕的，结婚十八年，乐文还是第一次领教。

但是今天，乐文心里却有些不舒服，明明是红河大桥了事，司雪却要告诉他是公路。她是在替自己遮掩么？还是在替周晓明遮掩？

当初修这座桥，司雪竭力反对，只要往西挪五公里，增加两个弯，就完全可以避开红河。可专家组决不

“谁说不是呢，事情真是巧得很，你说咋就这么巧？”老胡还沉浸在激动里，不来。

红河大桥坍塌事故理了将近半月，到现在还没一儿结果，甚至连坍塌原因都还没搞清。司雪又累又急，真可谓焦烂额。

行！

“真是不好意思，乐老师，你不会怪我冒昧吧？”橙被酒染红的脸越发妩媚，说的话就像夜晚草坪上的气，有一青草的味儿。乐文了支烟。乐文很少烟，有时候他必须来一支。烟雾袅袅中，乐文静下心来，他意识到自己的稽，笑笑：“好，稿先放下，我慢慢看，橙这么丽的人，想必写的东西也不一般。”

“好。”

司雪收了线，乐文能想象到她的样。

“采风顺利？”

坦率地讲，乐文是没有心思去理会什么公路还有桥梁的，跟他不沾边，就算跟司雪沾边，那也是她司雪的事，跟他没多大关系。他也没心思去想那个叫周晓明的男人。尽他知，司雪跟周晓明，关系肯定不一般，上cng不上cng他不敢肯定，但两人之间的暧mei，是少不了的。这暧mei到底是靠钱维系还是靠情维系，乐文不得而知，但在心里，他从没拿周晓明当回事。

乐文的笑还就那么僵着，收不回去。等橙把客气的话说完，乐文这才想起该儿啥。他下意识地翻了一下稿，橙却说：“不急，乐老师有空慢慢看，真怕给乐老师添麻烦。”说着，羞地将乐文的手从稿纸上拿开。

橙的脸绿了一下，说不清缘由，她觉得乐文有儿烦她，甚至在拿话讽刺她。她觉得所有的准备都白了，酒，化妆，刻意的打扮，还有像兑酒一样心勾兑的笑容。她起：“乐老师，不打扰你了，你也早儿休息。”

乐文瞅了一，女老板四十，长得虽不众，却也受看，一副善脸，染几分沧桑，一看瞅老胡的神，就觉有戏。你还别说，乐文看这个看得准，兴许是常在风月场上混的原因吧。

《苍凉》掏空了他一切，《苍凉》也把他所有的伤暴在光天化日之下。

再躺下时，他给司雪发了条短信：一只老黄狗，它在路上走，捡不到骨，会不会啃石？接着他又把这条短信发给了波波。

联谊会开得平平淡淡。但凡啥事，得太火了便失去味。吴方面的作者来得倒不少，文联作协的领导也都到场，市里甚至派了一位副市长，但气氛就是起不来。没办法，麦源沮丧地望望乐文，期望着他能一把火，把气氛给烧起来。谁知乐文看都不看他一，人虽到了会场，心却不知悬浮在哪儿。

房间里重新静下来很久，乐文还在嘲笑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走到哪儿心动到哪儿，难真是无药可救？

“不错啊，老胡，他乡遇故人，你是因祸得福啊。”乐文由衷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