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声不吭地走了来，锁上隔间的门，了一下钮，玻璃隔间再次变得不透明。他的上散发着酒味。

“教授，”费里斯同情地说“我看得来你吃不准是否应该信任我，考虑到你所经历的一切，这是可以理解的。遗忘症一个常见的副作用是轻度妄想症与怀疑。”

兰登将目光转向车窗外，看着意大利乡间的柔和调连缀合为一幅安宁的拼贴画。亚平宁山脉的山麓丘陵逐渐取代了平原，园和农场越来越少。列车不久将蜿蜒通过山，然后继续下行，一路向东，直奔亚德里亚海。

“佐布里斯特留给我们的录像带。”他说。

兰登只好向她赔笑。“会的，说实在的，我会有想你。”

兰登默默地坐在那里，努力克服心中的不安。遇到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然后意识到你其实几天前就认识了他，那觉怪异极了。还有，兰登心想，他的睛里依稀有一些熟悉的东西。

在奔驰的列车前方两百英里“门达西乌姆号”仍然停泊在亚德里亚海上。甲板下的级协调员劳斯·诺尔顿听到自己的玻璃隔间外传来指关节的轻轻敲击声，他了办公桌下的一个钮，不透明的墙立刻变成了透明的，外面站着一个个不、肤被晒成褐的人影。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西恩娜在他旁低声说。兰登抬看了她一，疲惫地笑了笑。“我一直在想我会在自己家中醒来，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他脸严峻。

教务长。

兰登极不情愿地将目光转向但丁·阿利基耶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它正从他面前的桌上茫然地盯着他。他轻轻拿起石膏面，将它翻过来，凝视着凹面内螺旋文字的第一行：哦，有着稳固智慧的人啊

“别担心。”费里斯说。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教授，别再白日梦了，开始活吧。”

“对不起，”兰登觉得自己傻透了“这一天真够漫长的。”

有理，兰登想，我现在就连自己的心智都无法信任。“说到妄想症，”西恩娜开起了玩笑，显然想活跃一下气氛“罗伯特看到你上的疹后，还以为你染上了鼠疫。”

我这是要去威尼斯，他想，去寻找某瘟疫。

这一天的经历匪夷所思，兰登到自己仿佛穿行在一幅风景画中，除了一些模糊的形状外，没有任何特别的细节。就像梦境。有讽刺意味的是，人们通常是从噩梦中醒来…而兰登到自己仿佛是醒来之后了一场噩梦。

兰登怀疑自己此刻是否当得起此说。但他还是埋研究起来。

“怎么呢？”

费里斯睁大了胀的睛，放声大笑。“这个疹？教授，请相信我，如果我得了鼠疫，我绝对不会用非方抗组胺药来治疗它。”他从袋里掏一小支药膏，扔给兰登。那果然是一支治疗过反应的抗膏，已经用了一半。

“我想看看。现在。”

西恩娜仰起，摆一副严肃的神情。“要是醒来后发现我不是真的，你就不会想念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