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沉思，却始终想不透，理不清。这事经罗贯中娓娓来，仿佛已经拨云见日，却始终隔着那么一层薄薄的轻纱，不得望见湛湛青天。

青书又是微微怔忡，抬问：“为何？”罗贯中：“其时我距他有三十余丈远，他以石击昏我后。朱元璋却是清醒着的，想是他说了什么，才让那人大发慈悲放过我了吧。”

好比就要将一团麻理顺，可又突然现几个连环死结，难能解开。

“他为蒙人，修《宋史》而无稍贬之意，复科举而取汉人士，开禁解农人赋税。黄河泛滥之际，他力谏惠宗，拨下款，以救难民。为蒙人而有这份襟，不以屠戮汉人为乐，反而为其谋求生计，所作所为，都可称是光风霁月！”

青书奇：“哦？却是何人？”白观也是一脸好奇，只看着罗贯中，静待下文。罗贯中面上微有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似乎有些恶狠狠地：“这第三人，是一个蒙古人！”

罗贯中顿了顿，又饮了一杯酒，续：“我原甚是仰慕此人，听老施说他崇尚汉学，时常作我汉人儒生打扮，不由更是起了好奇之心。那日老施事发，我恰在他家中客，惊闻他刺杀失败，便急匆匆领了他夫人潘氏逃，却在城门十里外将嫂安顿在一农家，而后折返大都，却在城门外遇见大批军队，想是在搜索老施踪迹。见此情景，我心中方定，忙四找寻老施。”

只不过…他找朱元璋，也是如自己一般约法三章？朱元璋的功夫…可是不甚明的。

罗贯中惨笑：“我一直忘了问那人是谁，直到和老施分手后，偶然在一个通晓蒙古文字的商人地翻译下得知，那人正是我景仰已久的蒙古人，当朝重臣，宰相脱脱！”

罗贯中听他问此话，神却忽地一变，继而叹：“这最后一位，我虽不愿承认，但却不得不衷心赞他一声英雄。”

罗贯中嬉笑神蓦地一敛，说：“这…依我看来，或许是朱兄的劝阻吧。”

青书一怔：“就这样…？”

罗贯中又是仰一酒下，哈哈笑：“还记得施安么？若无那蒙古人相助，他是休想逃大都的！”

鲜于通听得这话，面一变，看向罗贯中的目光，已经大为不同，以至于语气中都不经意间带上些许恭敬：“愿闻其详。”

罗贯中笑：“就这样了。”白观颇有些不可置信，只：“他怎么发现你的？”罗贯中好笑：“他武功那么，怎么可能大意到忽视我的存在？一手指轻轻弹过来的石，正中我印堂上，我哼也没哼就昏了过去，然后么…等醒来地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青书：“你且说他因何能称英雄？”

鲜于通蓦地沉：“他为何不杀人灭？”青书心：“这人格古怪，杀人或许是兴之所至，杀一消，便想不杀人了吧。”

他自来便称蒙古人作蒙古狗，但这一次却是例外，破天荒地称了那蒙人为“人”，不禁让宋青书大是讶异。

“不意料，我果在老施府中发现了伤的几乎奄奄一息地老施，旁边有一个蓝衫儒生卓然而立，风姿潇洒，气度不凡，一双眸清澈如，湛然若神。他见我来了，眉间忧一展，笑：施兄说阁下必在一炷香内赶回，仁兄果是真好汉。说着又：城中戒备森严，但城也不是难事，你二人换上普通军士衣甲，持我令牌，即可畅通无阻。了一块刻了蒙文的令牌与我，我不识得蒙古文，将信将疑，但老施却低低地说：这位先生，是大英雄真豪杰，绝对可信，贯中，快走吧。听得这话，我一颗悬着的心也自放下，对着那人躬一礼，便飞速换上蒙人衣甲，逃之夭夭。”

鲜于通蓦地说：“罗贤侄，你所认为的英雄，就这两位么？”

鲜于通和白观都是称是，青书却是暗暗摇：“你们一开始便认定那人是杀人狂，有此念想并不奇怪。但…如果他不是呢？”他心中似乎愈发笃定，这便是那个将他从军中救的那人，都是灰衣蒙面，裹长巾，装束都几乎一样，武功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