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有听到，皇太极对着一众人下的格杀令。

去了？去了是什么意思？海兰珠痴痴地抬起，恍惚地看着太医，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发现自己忽然失聪了，起先还只是听不懂太医的话，渐渐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她有些知觉，发现素玛在摇晃她，在哭，但是渐渐素玛的脸她也看不清了，她看不到素玛，看不到皇上，也看不清儿，她只是抱着他，觉着他——觉着他的越来越冷，僵如铁。

“你且别嚷。”哲哲喝“谁说你什么了，你便大喊大叫。既然能在兜上涂毒，那么这个下毒的人必然是后的人，而且是个女人。她的目的很清楚，就是冲着八阿哥去的，算准了兜上的毒会在喂的时候洇开了，那么就会随着小阿哥吃也把毒吃嘴里去。这下毒的人断不会是娘自己，她要下毒，用不着这么费事，更不会把自己也毒死。所以这下毒的人还活着，就活在这后里。其心如此险恶，若不清查来，后面必然还有更大的祸患。”

娜木钟胀红了脸，叫起来：“皇后这样说，难不成是怀疑我毒死了八阿哥吗？我的丫死了，我还不知找谁要人呢，娘娘倒来问我？”

太医跪着请求：“娘娘，八阿哥已经去了，您放下他，让老臣为他清理一下吧。”

海兰珠终于放声惊叫起来。那是多么惨烈的不可置信的一声惊叫呀，它是一个母亲心碎的嘶喊，更是她对上苍愤怒的声讨。

那是事发之后的第二天早晨，皇上废了早朝，正于清宁与哲哲等商议为八阿哥造棺发送等事。侍卫来报：当早班的小太监一御园，就在门发现了太监福和丫环钗儿的尸，他们双双死在园门，看情形，是有人从园门里来用刀死的，手法很净。让人想不通的是，福自己看守园门，怎么倒会放人来杀死自己呢？钗儿又为什么会和他死在一？

素玛大哭着，人也都哭着，连皇太极都带着哭腔，胡地下着命令：“救醒宸妃，救醒阿哥，快救醒他们啊！”宸妃可以救醒，可是八阿哥再也救不醒了。

众人听了，又惊又怕，都不敢声。太监立时通传去，让侍卫来抓人。反是哲哲不忍，劝：“皇上三思，这断不是关睢自己人下的，理明摆着，想要下毒，办法儿多的是，何必费事往妈的兜上打主意？况且能接到妈衣的人也多的是，洗衣房的人有机会，来关睢窜门的妃，连同跟随妃的丫环，也都有机会。尤其是丫们，她们正是笑玩的年纪，不了谁的，自然是主同主吃茶，丫环找丫环说话，前院后殿的哪里去不得？妈是下人，妈妈的屋

这小小的襁褓男孩，这个皇太极最钟的儿，这大清王朝未来的皇帝，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暴死了，尚不足满岁。

皇太极不耐，挥手咆哮：“两个下人，死了也就死了，这些芝麻小事也来报告，还不快去？！”

然而，他却是他母亲惟一的挚，是海兰珠的命。

他并不是廷夺位的第一个牺牲品，也决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忽然明白过来死是什么了。死就是一团冰，一块铁，就是了无声息，就像怀中的儿。

然后，海兰珠就死了过去。

疯狂了，挥舞着双手，大喊大叫着，就是前线战事最吃最危急时也不曾叫他这样失。

她不哭，她为什么要哭啊？儿这么可，这么会逗她笑，她抱着亲的儿，怎么会哭呢？

从哭第一声后，海兰珠便再没有发过任何声音，只是无休无止地着泪，对万事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八阿的死，就这样成了大清建朝后的后第一宗悬案。随着他之后的，将是更多的杀戮，更的心机，最辣的谋。

她抱着儿，轻轻呼唤着他，摇晃着他，甚至不敢动作稍大一，她想他是睡了，她怕惊了他，疼他。泪从她皎洁的脸上珠一样跌落下来，她哽咽着，可是不哭。

海兰珠死死地抱着儿，不肯让任何人夺走他，她不相信儿已经离开了自己，她不相信这么小这么可的儿会死——死？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儿才只有几个月呀，他才刚刚会糊不清地叫妈，还没有学会说话呢。他得学说话，学写字，学骑，学箭，学习怎么个好皇上。他是未来的皇上呀，他是天的儿呀，他怎么会死？

然而皇太极暴怒至极，本不想思考留情，只听一句“下毒”便喝：“还查什么？查来，八阿哥能救得活吗？凡有嫌疑人等，一概死。”

哲哲却上了心，小太监和小丫环的死原无关要，但是死的时辰太蹊跷，未免不简单，况且他们一个是御园的太监，一个是麟趾的丫环，能和八阿哥扯上什么关联呢？因阻：“且慢去，你说昨晚是福值夜，他把守着后园的门，怎么倒会放个杀手来？况且，三更半夜，钗儿跑到后园去什么？贵妃，钗儿是你里的人，你昨夜有派她去后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