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那些人在哪里？

我朋友说，当时你不知，那些控制你的人，他们的能量有多么大。

朋友说，都有，每一拨里都有那么几个。

我当时就打断她说，有孟苇和孟广。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办公室，我昨晚其实很清醒，但我希望我那个朋友已经醉了。不过还真被我说中了，我的朋友再也看不见我了，因为他被辞退了。在刊发一条商业贿赂案的新闻的时候，他所指的公司的大东是我们市委书记的儿的老婆的哥哥。我去了人事要辞职，但电视剧里的情节发生了，我还未开，主任告诉我，正要找你，你替那个人的位置吧，以后自我审查的时候细致一，每一个背景都要搞清楚，我们是很想保他的，但是我们实在保不住，他得罪的人后台实在太了，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他写的时候并不清楚，我们也不清楚，稀里糊涂就报了，责任也不应该由他一个人承担，所以我们安排他去了我们底下的一个文学刊《曙光》去编辑了，你可要细心啊。

你相信么，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你用脑想过的事情，你总是以为你已经过了。

后来我们就好了。

我问她，那你有没有给自己规划过。

我当时听了很伤心，我说，以下谈话不是采访的内容，我能帮你什么？

我不能离开这个工作的原因是，我加薪了，而且我谈恋了。我去艺校采访一个明星班的老师，然后又去采访这一批的学生。我和一个学生恋了。我大她六岁。她叫孟孟。我采访她，她说，我来这里，就是要明星的，我不是为了名，我不是为了利，那是我的价值。况且从来没有姓孟的女明星。

我说，你明天再也看不见我。我把话撂在这里了，明天，太再升起来的时候，你，将再也，看不到，我。

回去以后我真的多写了一儿。但是见报的时候已经被删光了。为此我和总编辑据理力争，总编辑认为，大家都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个采访里，当红影星才说了两句，但她说了四句。我说，因为她说的特别现实，我觉得特别有意义。

他抿了一小，说，嗯，但是他们可以定义正义和邪恶。

她说，那内地还没有，况且她们都算不上。

她说，你帮我多写一儿。

回去以后的那段时间，我没日没夜地看碟，我看了几百电影。这是比毒品更好的沉迷方式，我是一个很容易代的人，看英雄代英雄，看傻×代傻×，看女人代女人，唯独看猫狗大战的时候，我实在不知是该代猫好一呢还是代狗好一。我总听到有人说，生活就像一场电影。我说，去你的，生活就像一场电视剧，制滥造，没有逻辑，但却猥琐前行，冗长，不过不能罢手。我每次看完一好的电影，那个晚上总是想了无数次第二天要毅然辞职，并且把所有人都痛骂一顿的情景，连打斗场面设计好了。

我迟疑了一会儿，说，哪里。

她说，我们的路都不是自己规划来的，都是别人在规划的时候把我们圈去的。

总编辑说，我觉得特别没意义，就这样了。

朋友说，还是你有野心，那里真没红包，红包包不下那么多钱，一般都是直接打在卡里，你去揭人家，人家自然要公关你。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难就没有人正儿八经的新闻么？

后来是孟孟主动给我打的电话，说，来玩吧，来唱歌。

我说，我信邪恶不能压倒正义。

我当天就写了辞呈，因为这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工作，我信我只是去错了—家报纸而已，并不是错了一个行当。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我对那个朋友说，你知么，虽然我小的时候想一个拉拉面的，但是现在为一个新闻工作者，我是有理想的。

朋友说，辞退了。

行情是300到500，我一开始拒绝了几次，但是报社非常张，说那些明星的经纪人一直盯着问，是不是要不留情面玉石俱焚的写。我说不是，我和他们又没有恩怨，你发布会开什么内容，我就怎么写呗，后来另外的一个资记者告诉我，你以为你是雷锋，人家把你当黄继光，也就几百块钱，你还是收下吧。我虽然收下了钱，但我心里很不好受。我对一个朋友说，我想去社会新闻版，那里不会再有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