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着人挤去，叶青凑到李玉坤跟前，这才看清楚屋里摆设。

七来钟天刚黑，一群人嘻嘻闹闹回来，后面跟着羞答答的新娘和一群娘家亲戚。

李玉坤她笑：“听说凭结婚证能买的东西小刘娘一样都不少买，都给闺女存着呢，你看吧，以后新媳妇拉下脸少不得要起争端。”

天气，糖球有些化，黏在上面果壳碎屑黑乎乎的手印…

看着小刘娘是夸张抓了一大把生，下面接着盘，最后放到叶青手里的就四颗。

叶青费解：“我只听说过重男轻女，怎么结婚还偏心姑娘啊？”

看的叶青直乐。

新床就挨着隔断摆在外间，看样是砖支着的床板，上面铺着粉红的新床单，两床被摞一起，一块崭新的碎布包着。

新娘两麻辫，一新的红格罩衫，大的天也不肯挽起袖，跟在新郎小刘后低着，手里挽着个包袱。

二十来坪的屋生生隔断只剩下小半间。

李玉坤悄声耳语：“前两年日不好过，小刘农村叔叔家断了顿，老抱着小孙来求救，是让小刘娘给撵回去了，最后那孩…反正是断了不来往，如今想掏摸棉布票人家也不搭理他们。”

叶青了然，跟鹅绒袄一样，都是重面不要里的啊？

钱，晚上就结婚。

叶青可没勇气把它放嘴里，转手递给旁小孩。

分给李玉坤俩，叶青嚼着手里的两颗继续参观婚礼。

一张苇凉席竖着，木条夹着钉在墙上当隔断。上面贴着个小小的红纸双喜，后面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估计是老两和弟弟妹妹的睡房，外间就是小夫妻的新房。

“媳妇嫁来就是自家的人，那是里，闺女往外嫁是面！”李玉坤解释。

今晚重戏是工会大带着人来送问。

正说着，小刘娘端着搪瓷盘过来：“来来，大家吃糖！叶事吃糖！”抓了一大把生到叶青手里，里面还裹着一颗糖球。

新娘一屋气氛就闹起来，满屋人拿新人找乐，又是让唱歌又是诗朗诵。叶青挤在人群外面着脚张望，黑压压的全是人什么也看不见。

这年搞到棉布票说难也难，说不难也容易，农村人发布票还给棉，虽然不多，但是凑一凑一床新棉被还是有的。

一个搪瓷脸盆，一个塑料香皂盒，两块新巾，小刘娘动的泪盈眶，大把大把的往大手里生。一圈人发下来，盘里的生糖块还是那么多，一都不见少。

“怎么一床新绵被也不啊？”叶青低声问李玉坤。

任大那边嫁闺女都新了两床绵被，没理这边大孙结婚亲戚不来贺喜啊？别说，好像屋里还真没看见刘家亲戚，都是矿上车间那些人。

没过两天，又是一场婚礼，

闹闹观完礼，叶青早就饿的肚咕咕直叫，跟李玉坤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了碗面条才回家，五份钱，只捞了两颗生。

新郎和爹妈弟弟妹妹挤在家属区一间房，新娘是市棉纺厂的工人，嫁过来一起住。

果然，新娘那边的娘家嫂对着破棉被已经拉下脸。

叶青默然。

叶青透过布隙看见里面旧被褥着黑棉絮。

下了班大家过去，新郎也是刚下班，匆匆换上一净衣裳，和一群小伙去棉纺厂家属区接亲。

“叶妹，这边！”李玉坤在屋里喊。

显然是见惯大场面，大一整洁衣裳往新人中间一站，说了几句激励步的话，大家烈鼓掌后随即送上工会的心意。

女方那边不清楚，但是叶青知小刘祖父母叔伯亲戚一大堆都在郊区农村。

市里百货买的糖块只有三，除了任大心心念念跑了好几趟才买到的带彩塑料糖纸的，另一稍便宜的是单颗纸包的果糖。最便宜的就是小刘娘给的这装糖球，只卖两二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