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士铭微笑着摆摆手，再次举起千里镜，平静地看着尖裹颈盔的女真骑兵慢慢接近，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棉甲上缀饰的金属钉泡。叶赫本以铁骑勇猛而著称辽东，他们的重装骑兵不仅人被重铠，就连坐骑也装备着青铜盔铠。这群外观骇人的金属怪裹着雪雾快步越过银妆的地面，被铁蹄踏碎的雪下黑的泥渍。

“是布斋那小啊。”林士铭从宽厚的棉织斗篷下摸千里镜，朝着对面望了望，有些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遇到这等人，今天可算我走运了。”他手握刀柄，缓慢而定地军刀，样的寒光在薄薄的刃上动着。“步兵下，准备战斗！”

“贝勒爷！南边来了一队人！”一名女真武士突然大声喊了起来，手臂遥指远方。布斋一望去，但见雪烟，一彪人绝尘而来。他心下大为骇然，伸手拉住纳林布禄，声音也有些颤抖起来：“弟，明人来势凶猛，你带着家眷众上走，投北面去和我的人会合！我带着骑兵在此阻他们一阻。”

一阵金属和革的碰撞声，帝国士兵们翻下背，一面整理武一面在前阵排开标准的步兵队列。这些骑步兵是镇南将军李家南一手建立的奇兵，平日里行军以匹代步，战时则下以传统方式作战。由于这支队并不真正参加骑战，对士兵的骑术并没有太要求。再者，蒙古原大量产的矮劣，虽然不适合重骑兵作战需要，但它们耐力众、擅于忍受饥寒，正好符合长途脚力的需要。因而只需很低廉的成本——当然是相对于正式骑兵而言——便能大大提升步兵的战略机动能力。

“阿哥…”

布斋拍靠上前去，安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扭朝着众人大声号令：“所有人都给我听着！除了必要的粮和武之外，别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带走！快，解下骡！把大车全都留在原地！听到了吗？所有车都留下，不老人女人还是孩，统统都得骑！”

“留给明人？把我们拥有的全财富连同整块领地？”纳林布禄听起来像是被野蜂蛰了一样“这怎么能行！”

“大人，叶赫骑兵已经神臂弓程！”

“我们烧掉的敕书比这要贵重一百倍！”布斋焦躁地甩动鞭，话音里带了几分幽幽的悔意。不过他立刻沉下声：“纳林布禄，以前你再怎么胡闹阿哥的也不会你，可现在不同于从前了。我们族，乃至于整个女真族的命运系于一线。如果赢得这场战争，迫使明廷割地议和，整个辽东都会成为我们的领地，今日失去的东西本算不得什么！但是，如果我们战败了…”他狠狠倒了一气，有些艰难地吐那些咒般令人畏缩的字：“如果战败了，就算再多给你十倍的金银珠宝…那也无济于事。”

林士铭猛一拉缰绳，两用力夹住腹，战不情愿地跃几下停住脚步。在他后，明军骑士纷纷勒止步，挽弓刀，警惕地注视着对面山坡上的女真人。

此时两军距离已不足百五十步，女真武士们夹扬鞭，促战继续加速开始最后的冲刺。几乎同一时刻，林士铭抬起右手定地往下一挥。“神臂弓，击！”

的领地到老林里去狼？”

“就这座城？”布斋仰起，用嘲讽的光上下打量着。平心而论，叶赫东城算是海西女真最为固的城堡之一，依山势修筑的城墙耸宽阔，一尺厚的桦木城门用拇指的铁链绞住。城墙外面用烤的尖木桩密密围成一圈栅栏，城内还择地势建有木堡。三城墙之间各掘以壕堑，上面用吊桥连接。这样严密实的防御系，在未见过多少大世面的纳林布禄看来，自然觉得固若金汤滴不漏了。

大约两百神臂弓同时发。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上，弩手们甚至可以直接瞄准敌人的影平。铁打造的箭矢呼啸而去，穿透重重铠甲直没。人中箭则翻落，中箭则失蹄倒在地。林士铭甚至注意到几名女真武士跌落背后让缰绳缠住了脚，被失控的烈拖

“弟弟，你是没见过赫图阿拉城。”布斋摇摇，突然没来由地到一阵畏缩。“你不知…无论什么样的城堡，在明人的神火面前…不，困守孤城是不可能”他下意识地收缰，使得坐下的烈不安地跃动起来。“听我的，纳林布禄！你必须上抛弃这些辎重，把他们留给明人！”

“阿哥！”

布斋脸沉地看着明军展开战斗队型，飞快扫一边数量不足千人的骑兵，有些怅然地叹了气。他沉默地挥挥手，被双层衣甲的女真重骑兵队辔上前，士兵们一个个表情僵，带着决绝的神迎向明军。

“快走！”布斋一把将纳林布禄推开“我们长白山下再见！”他猛一挥手，率领本骑兵和数百名东城骑兵直迎向明军冲去。叶赫西城贝勒最后的声音随着朔风远远传来：“带着众…去长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