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了统带差遣，程都司自然不敢怠慢，找了个懂得洋话的翻译到码守侯从运河坐船来的洋教习。可连等了三天，不要说洋教习，程都司连一艘南下船只也没见着…漕运中断后，运河里平常日是没什么船来往。

可不知怎么着，洋人越说越急，越说越气，最后竟然在程都司回答“爷死”后，抬起，朝着程都司踹了过来。

程都司是武人，自然也是个急，洋教习一踢，耐不住的程都司就冲洋教习用中国话叫：“有话好说，嘛要踹人？”可洋教习却不与程都司讲理，顺手抢过鞭，劈盖脸朝着程都司脑袋上一顿好，将程都司脑袋打破，完后转回了渡船，冲着船家嚷嚷，摆摆手那意思是让船家带他回去。

程都司能理解朝廷为何如此，他与英法联军和南方叛匪都过手，知那些火厉害，对朝廷如此之举，自然是竭力赞同。

前两天，统带派人告诉程都司，说是有英吉利洋人打天津坐船过来，到他们二十四团当教习，让程都司去迎接洋人。

程都司去找的统领是十二旅统领周竞良。周竞良绿营，原本是个总兵，朝廷现在没什么人可用，这才把这个周镇台调到新军当了统领。

程都司自从到了第六师后，因为听说新军都要采用洋人号，他也赶景儿学了那么几句洋话，今天洋人一叫，程都司听了半天居然一句话也没听明白，脑门就开始朝下淌汗了。只能用目光示意翻译，叫翻译赶告诉自己，这洋教习到底在说什么。

豁去的程都司也不来喜还在镇台上坐着，一班戏正咿咿呀呀唱个不停，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嘴里：“军门救标下命！”

周镇台还没询问，程都司捂着还在血的脑袋，哭哭啼啼：“标下自从跟了军门，这么些日从未误过什么差事，就是误了差事，军门或打或骂标下也是愿意的。如今凭空多了洋上司，竟然

等洋教习坐着船回去了，程都司越想越是气愤。也没多说话，拉着翻译去找统领求个公。

一翻译，程都司才知，原来洋教习在抱怨天下雨将行李给了。

的带。

朝廷的规矩程都司是知的，不上司说什么，你都要说“是是是”或者是“着着着”于是洋人一连问了程都司好几句话，程都司着他那京片洋文，连声说：“爷死、爷死、爷死”洋人问的又急又快，程都司也没用翻译在旁边翻译过来，他也回答的又急又快。

新军第六师是新成立的队，照朝廷旨意，这个第六师要完全照西方军队样建设。不光是武要采用西方的，连队列军制什么的统统都是西方样式。要在新军中聘请洋教习指导这些没见识的土包。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第六师毕竟是成立没多少日的军队，虽然洋人答应全力合朝廷建立新军，可到新军中担任教习的洋人毕竟有限，等分到第六师，洋教习已经所剩无几，程都司他的那个营就没安排教习。

可赞同是赞同，让程都司没想到的是，洋人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很不巧，程都司跑到镇台家时，周镇台正搂着婊来喜在听戏，见到浑又是泥又是，脑袋上还淌着血的程都司跑了来，脸自然不会很好看。

到了码，洋教习已经下了船，正站在码上生气。程都司陪着笑脸凑了上去，洋教习见他四品武官穿，知这是接自己来的，于是冲着程都司咭哩哇啦一通叫。

程都司心想现在洋人在朝廷这里很是吃香，连统制大人见着洋人都要另相看，他程都司又算得了什么东西？自然要赶上前周旋几句。

哪知程都司刚跑到相好家门，翻译已经从后面赶了上来，多日没看着船过来，下雨天倒有一条船朝码这里驶了过来。程都司听着船来了，只好与相好的告别，匆匆又朝码赶。

该着程都司倒霉。第四天，天上下起了大雨，程都司以为下雨天洋教习是不会来了。都司惦记着码不远的相好，告诉翻译让他继续等候，自己跑到相好家去“躲雨”

掉完泪，程都司鼓起神，投到训练他那些手下日程中。

到第六师没几天，噩耗传来，僧格林沁在襄樊被杀，程都司很是为他老上司掉了几滴泪，不掉不成，如果不掉，岂不显得程都司没有同袍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