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一章

？古诗上说得好，有女怀chun，吉士诱之。两xing间的xi引，也是往往不期然而然地会发动起来。在这最初时期的一个关tou摆脱开了，就摆脱开了。摆脱不开呢，那末，二期三期，以至成熟，就要慢慢地挨着来。清秋本是个聪明女子，什么不晓得？现在有一个豪华英俊的少年，老是在yan前转来转去，这自然不免引起情素，她起初只听说燕西会作诗，半信半疑，现在看他这一封信，竟是一个文学有gen底的人，倒chu于意料之外。她将信看完，便sai在枕tou下，被褥最下的一层，只听外面她母亲说dao：“人家不晓得那就算了，人家既晓得了，就应该送几碗面过去。”清秋听说，开门chu来dao：“那是当然要送的。但是人家送我们这重的礼，我们请人家吃碗面，就算还礼吗？”冷太太听她的口音，竟是要把珠子收下来了，笑dao：“凭我们回什么礼，也不能和人家礼wu相等啦。”清秋dao：“不是那样说，我觉得自己家里煮几碗面，送到那边，俗得了不得，反而显得小气。他们家里有的是厨子，什么面也会煮，把我们这样的面送给人家去，岂不让人家笑话？”冷太太dao：“你这话说得也是，依你的意思，要怎么样呢？”清秋笑着说：“妈！我在西洋烹饪法里，学会了zuo一样点心叫玫瑰dan糕，叫妈妈爹去和我买些东西来，我zuo一回试试看。zuo得了，送人家一些，我们自己也吃一些。”冷太太dao：“怪不得你上次带了那些洋铅的家ju回家，原来是作jidan糕吃的。我说你准能zuo得好吗？”清秋dao：“zuo不好，就不送给人家，那还有什么不成？”冷太太总是爱着这一个独生的姑娘，就拿了钱chu来，叫韩观久替她去买去。

清秋也很高兴，系了一条白se的围裙，亲自到厨房里去zuo这玫瑰dan糕。人在高兴的时候，什么事也办得好。两三个钟tou，她已蒸得了许多。这dan糕是淡黄se，上面却铺了青红橙pi、putao干、香蕉瓤，一些又ruan又香的料子。而最重要的一bu分却是玫瑰糖jing1。因此这dan糕，倒是香甜可口。清秋挑了两格好的，趁着热气，用个瓷盘子盛了，就叫韩妈送到燕西那边去。恰好燕西在家，他一见韩妈送东西来，正要探听那一封信的消息。连忙说dao：“多谢多谢，看这个样子，热气腾腾的，是自己家里zuo的呢。”顺手一摸，又掏chu一块钱来赏韩妈。韩妈dao：“今天已经hua了你一回钱了，怎样又hua你的钱？真不敢接。”燕西dao：“你尽guan拿着。要不，第二回，我就不敢烦你zuo事了。”韩妈见他如此说，dao了一声谢谢，只得把钱收下。燕西dao：“这是你家太太zuo的吗？”韩妈dao：“不，是我家小姐zuo的。你尝尝看，好吃吗？”燕西听说是清秋zuo的，便dao：“好吃好吃。”韩妈心里好笑。然后问dao：“我那一封信…”韩妈dao：“我送给小姐了。”燕西dao：“她看了吗？”韩妈dao：“看了。”燕西dao：“你看见她看信的吗？”韩妈dao：“我看见她看信的。”燕西这才用手撅了一块玫瑰dan糕，放在嘴边慢慢地咀嚼。笑着问dao：“她说了什么呢？”韩妈dao：“她没有说什么。她看信的时候，我也就走开了。”燕西dao：“她不能一句话都没有说，总说了两句吧？”韩妈dao：“她说是说了一句。她问我给太太看了没有？我说没有。她就说，别告诉太太。”这几句话，说得燕西心hua怒放，便dao：“你很会办事，我还要托托你，你顺便的时候，可问她一声有信回复我没有？若是有信的话，你可以一直送到我屋里来。我那些听差要问你，你就说是我叫你来的。”韩妈因为燕西待她好，她以为是应该报答人家的，燕西这样说，她就这样答应。因为金荣进来，她才走了。

金荣问dao：“七爷，我们明天请客，酒席是家里厨子zuo呢，还是到馆子里去叫呢？”燕西dao：“就是家里厨子zuo吧，说一声就得了，省得费事。”金荣答应着去了。因此一问，燕西想起作诗来了，把他父亲chu的题目，拿了chu来，摊着看看，研究怎样地下手。那题目是chun雨七律一首；芍药七绝，不拘首数；登西山绝ding放歌，七古一首。燕西一想，除了芍药的七绝，自己还有些把握外，其余一概不知怎样下手。这没有法子，只好请教宋run卿了。当时就把宋run卿请来，把题目给他看，问他是zuo哪个题目。宋run卿dao：“要zuo几个题目，才算完卷哩？”燕西dao：“zuo两个题目就算完卷了。那七绝，我是选定了。现在就是想着在这首七古和七律里面，究竟是选哪一首好？”宋run卿dao：“就是chun雨罢。七古这zhong诗，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