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刚到下午六点钟，厨子被燕西cui促不过，就在饭厅上，摆下席面。凤举因为要在父母面前敷衍敷衍，所以一到了时候也就来了。鹤荪今天早约好了几个人，在戏园里包了一个厢，吃完饭，就要听戏去了。凤举呢，另外有个小公馆，正心挂念着那位新夫人一个人过节，未免孤寂。今天家宴这样早，正合心意。所以在宴会之时，大家都没有什么提议，只随便说笑而已。梅丽dao：“七哥，你带我听戏去吧？”燕西dao：“今天晚上，十家有九家是《嫦娥奔月》那zhong戏，象那zhong戏你还没有看腻吗？”梅丽dao：“那末，咱们瞧电影去。”燕西dao：“不成吧？时候来不及了。”梅丽dao：“现在不过七点多钟，怎样来不及？”燕西指着凤举dao：“你找大哥去吧，他下午就说了，今晚上要去瞧电影呢。”凤举笑dao：“你信口胡说！我什么时候说了今晚上瞧电影？”金太太dao：“你们就请她瞧一回电影，也不算什么。我看你们这样三推四阻的。”刘守华就笑说dao：“我来请请客罢。要去的，可以随便加入。”凤举见刘守华解了围，如遇了大赦一般，非常huan喜。席散之后，大家就偷偷地走开，鹏振早溜到燕西屋子里等候。燕西来了，笑dao：“我们走吧，现在已经八点多了。”鹏振dao：“路又不多，我们走去罢，省得打草惊蛇。”燕西dao：“那自然，最好我先去，你后来，别一块儿走。”鹏振笑dao：“你这是zuo贼心虚，难dao还不许我们一块儿走路吗？”于是两人dai了帽子一声不响，就走chu大门来。这个请客的刘老二，是金铨手下一个亲信的人，名叫宝善。原来是一个寒士，经金铨一手提ba，现在也有七八万的家产。他就在金家住宅乌衣巷外赁了一幢房子住。现在税务署当了一个闲差，每日只到衙一二小时，其余便在家里闲坐。另外和金铨办点小信札。他因常在金宅来往，和一班哥儿们混得极熟，gan情也极好。哥儿们有什么不公开的聚会，都假座刘家办理。这刘家的房子，是很jing1巧的，他又用了几个好听差的，两个好厨子，伺候宾客，容易让人满意。这次hua玉仙请客，原是他的主使，当然在他家里。所请的客，除了鹏振的弟兄二人外，还有玉芬的兄弟王幼chun，凤举的好友赵孟元、李瘦鹤，燕西的同学孔学尼、孟继祖。鹏振一进大门，大家哗然大笑一阵。王幼chun先笑dao：“我猜你们还有一个钟tou才能来呢。不料这就来了，真是难得。”原来王幼chun是鹏振的小舅子，但是在外面游玩，颇能合作，他在玉芬面前，不但保守秘密，而且极端说鹏振的好话，所以鹏振在外面捧戏子或者逛胡同，对幼chun是丝毫不隐瞒的。况且同游的人，彼此消息相通，也无可隐瞒。鹏振笑dao：“今天我们是特别地讲jiao请，设法把家里这一餐饭提前了两个钟tou。玉仙呢？”刘宝善dao：“她因为肚子痛，临时请假，打算请一个人作代表。”鹏振笑dao：“就凭你？”刘宝善dao：“别忙，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她的意思，是想王金玉来和她当代表，偏是金玉也推说shenti不大舒服，不肯来。据我看，她两人都没有什么大病，另外有层缘故不能来。”鹏振dao：“有什么缘故？”刘宝善dao：“玉仙不是肚子痛吗？我想不是痛，那是要添小孩了。”鹏振见他说这句话，只目夹yan睛，嗓子又特别提高，已然会意。因dao：“金玉不来，也是在家里要添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