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这情形，料到燕西就有些占白莲的便宜。笑：“七爷怎样矫情？你才矫情呢！”燕西笑：“我不是为吃东西来的，你不用张罗。”李听说，斟了一杯茶放在燕西面前就走了。白莲正和燕西在接龙，回一看，见没有人，就拿了一张牙牌，在燕西手指上敲了一下。笑：“你说的是些什么话？我没有听见说过这样罚人的。”燕西：“怎样不能？输钱是论个儿的，这也是论个的。”白莲站了起来，笑：“你还说不说？你再说，我们不来了。”燕西：“我就不说什么，可是你输了，罚你什么呢？”白莲：“我若输了，我就罚唱一段戏，你瞧好不好？”燕西：“不好。我自己也会唱，要你唱作什么呢？”白莲：“咳！你别让人家为难了。人家在家里正腻得很，你来了，算心里舒服一，你又要来捣。”燕西：“你心里腻些什么，说给我听罢，我倒是愿闻其详。”白莲：“你要问我心里的事吗？我心里的事可多着呢。我这个名字，真把我的心事叫来了。”燕西：“你这话我倒有些不解，怎样你心里的事和你的名字有些关系呢？”白莲：“你去想，白莲在外面看起来不是很好看的吗？可是结了莲，莲不也是很好吃的吗？可是莲的心，非挑去不能吃，若不挑去，就吃得很苦。许多人给我捧场，也不过是看莲，吃莲，要吃莲苦心的人，恐怕没有呢。”燕西笑：“你这话倒说得很雅致。但是我在昨晚牌场上，看你应酬这些人，我就知你心里很苦呢。这个年儿专凭本事卖钱，可真是还有些不行呢。”白莲：“可不就是这样，我手要有个万儿八千的，我情愿回到乡下买几顷地，谁还这台上的事？唱戏的人，随便你怎样红，也是冬不论三九，夏不论三伏，也就够苦的了。人生在世，有饭吃就得了，何必苦苦挣那些个钱？”燕西笑：“你想得这样开豁，实在难得。但是你不想想，地不是姑娘们的事嘛，真要地起来，恐怕冬不论三九，夏不论三伏，比那唱戏还要困难呢。”白莲笑：“你别那样死心儿呀，我说地，不是要我自己就去，不过买了地，让人家来罢了。”燕西笑：“你就吃那几顷地，就能了事吗？”白莲笑：“有什么不能？乡下人有两顷地就能过日呢。”燕西笑：“我的话，你还没有听明白。我是说一个姑娘家，反正不能过一辈，总得跟着一个男汉。你现在是姑娘，一辈还姑娘吗？”白莲：“为什么不能？我就打算一辈的姑娘。”燕西笑：“假使有人不许你姑娘，你打算怎么办呢？”白莲笑：“胡说，没有那回事。就是我妈她也不着，别说是别人。”燕西：“譬如说吧，现在要有个年轻的公哥儿，情儿好，人也好，老是捧你，你打算对他怎么办呢？也说一辈的姑娘吗？”白莲拿起茶杯来举了一举，笑：“我拿茶泼你。”燕西笑：“这是什么话？我又没说什么得罪你的话，为什么要拿茶泼我？”白莲笑：“你还说没有得罪我呢？若是有第三个人在这里，听得耳吗？你说这话，可完全是占我便宜哩！”燕西笑：“你以为我说的公哥儿，就是说我自己吗？那完全不对。我也不是公哥儿，我人不好，情也不好，和我说的人，哪有一儿对呢？”白莲笑：“得了得了，咱们不说这些话了，还是接龙罢。”燕西也就笑着洗牌，继续地接龙。接连五次，白莲输了三次，先是白莲说赢一盘抵一盘输的。到了第五次，燕西着牌：“别往下接了。这一牌不结帐，我就不了。”白莲：“不就拉倒，反正我也不吃亏呢。”燕西笑：“你在我面前玩这样的手段，你不怕我将来玩你的手段吗？”白莲笑：“我没有玩什么手段，纵然玩手段，也玩你七爷不过去。”说时，就向这屋的间里一跑。燕西笑：“我看看你这里面屋怎么样？”说时，也追了去。白莲在屋里格格地笑了几声，两只手扶着燕西的脊梁，把他推了来。一面用手去理松下来的鬓发，一面望着燕西笑：“真是岂有此理！”燕西笑：“这是我

这一场谈笑，终把燕西说得透兴，这才很快乐地回家。刚一大门，恰好一辆汽车停在门，燕西心里倒是扑通骇了一，心想，难还有第二个金七爷来捧白莲吗？正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