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听他说有办法，心里宽一，见桌上摆着果，拿了一个梨起来，将刀周围地削，削得光光的，用两个指来箝了，放在燕西碟里。燕西欠了一欠，笑：“劳驾啊！你削得怪累的，我不好意思一个人吃，一人分一半罢。”燕西拿了刀，正要向下切，清秋了他的手：“有的是，我要吃，再削一个就是了。你吃罢。”燕西放下刀笑：“我又想起来了。我记得有一次分梨，你拦住了我，这还是那个意思啊。”清秋笑：“我并不是迷信，我不愿吃这些凉东西。”燕西拿了刀，扁平着在右腮上拍了一下。笑：“是啊！我这人是如此的心，你不能吃生冷啊。”清秋说：“胡说！我的意思，不是如此，你不要胡扯。我向来就不果的。”燕西：“晚上你能来不能来吃饭，一块儿瞧电影去？”清秋：“人家心里得什么似的，哪里还有心思去看电影？就是你，也应该早回去，好好地躺着想法去罢。”燕西笑：“何至于就忙在这一刻呀？”于是会了帐，二人一同下楼门。燕西：“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清秋：“我不回家，我去看一个同学，你就快快地回去罢。”燕西看她这样无谓的焦躁，虽然可笑，却又可怜。只得依着她的话，搁下了一切的事，自回家去。

下去吗？我才吃不下去呢！”燕西：“我的天，有什么事，你尽说，我真闷死了。”清秋到了这时，眉松着，又嫣然一笑。说：“我打个哑谜你猜罢，就是俗说瓜得瓜，豆得豆。”燕西：“这是什么意思？我更不懂了。”清秋：“你还是存心，你还是真不懂？”燕西：“规规矩矩地说话，我为什么耍？我实在是真不懂。”清秋：“看你是这样清秀，原来是个银样镴枪。”燕西：“不用骂，我早自己定下一个好名字，乃是绣枕。你想枕外面，都是绫罗绸锻，里面呢，有养麦，有稻草，有芦，有鸭绒。”清秋微笑：“里面若是鸭绒芦，那倒罢了。”燕西：“是呀！我这个枕里面不过是稻草荞麦而已。”清秋：“你既然不懂，我回再说罢。”燕西看那样，知她是碍着茶房，只好不问，一直等到上了咖啡，茶房不来了。清秋红了脸：“我不是早对你说了吗？一之为甚，岂可再乎？你总说是不要的，而且又举的理由来，上次我也说了，总要防备一，你也是不在乎。你瞧…”燕西：“怎么样？伯母说什么了吗？”清秋：“她还是不知，但是不想法补救，就该快知了。我今天不能客气了，我问你一句，你到底愿意什么时候公开？”燕西：“就为这个吗？反正在今年年内。”清秋脸一正，说：“正经是正经，玩话是玩话。人家和你谈心，你何以还是这样随便？”燕西：“我并不随便，这是我心里的话。”清秋：“是你心里的话，难你利害都不计较吗？”燕西：“有什么利害？”清秋一皱眉：“你还不懂，腻死我了。”说着，一顿脚：“你害苦了我了。”说时，把钮扣上的自来笔，取了下来，又在小提包里，取自己一张名片，却在名片背上，写了一行字：“落去也，浔江上不通。”写毕，向燕西面前一掷，说：“你瞧瞧。”燕西接过一看，笑：“一句词，一句诗，集得很自然哪。”清秋：“别尽瞧字面，仔细想想。”说时，两只胳膊，平放在桌上，十指叉，撑了下，望着燕西。燕西拿了名片在手上念了两遍，笑：“要是一年以前，你算白写。这大半年的工夫，蒙老师教导我，我懂得这言外之意了。可是我猜没有这回事，你吓我的。”清秋：“我心里急得什么似的，你还是这样不在乎。”燕西：“真怪了，何以那样巧？有多久了？”清秋红了脸，把枕着胳膊，脸藏起来。燕西：“刚才你说我玩笑，你呢？”清秋抬起：“亏你问，还能多久吗？就是现在。我的很好，从来日期很准的，这回过去半个月了。起先我还以为是病，现在我前后一想，决计不是，你看要怎样办？”燕西端了咖啡杯，慢慢神地呷着，皱了眉：“若是真的，可是一件棘手的事情。我一时想不办法，让我考量考量。”清秋：“怎样考量考量？我觉得挨一日多一日，这事情非办不可。你要考量，我可不能等。”燕西：“何至于急得如此呢？就是依你的话，我们就结婚，也要一个月的预备啊。”清秋：“我也是这样想。脆，你送我到医院里去把这个问题解决了罢。”燕西笑：“这个我绝对不赞成。抖一句文的话，这简直有伤天地之和。你忍心这样办吗？”清秋：“我没法呀，不忍心怎么办？”燕西：“这办法究竟不好。请你给我三天限期，我在三

到了家里，在沙发上一躺，慢慢地想着，要想个什么法，才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