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了，回去罢，明天早一儿来就是了。”清秋笑：“妈还让我初二来吗？”冷太太笑：“是了，我把话说漏了，既然现在是正月初一的时候，为什么初一来，又叫明天哩？不要说闲话了，回去罢，你这一对人整夜地在外，也让亲母太太挂心。”清秋也怕来过久，家里有人盘问起来了，老大不方便。便：“好！我们回去罢，我们去了，妈早安歇，明天我们来陪你老人家逛厂甸。”于是就先起，燕西跟在后面，走门来，依然雇了人力车，一径回家。金家上上下下的，这时围了不少的人在大厅外院里，看几个听差放爆盒。燕西走到院走廊圆门下，笑着对清秋：“差一儿没赶上。”玉芬也就靠了走廊下一

了饭店大门，早有一个穿黑呢制服的西崽，发梳得光而且，象了乌缎的帽一般，看着燕西来了，笑着早是弯腰一鞠躬。燕西穿的是西装，顺手在大衣袋里一掏，就给了那西崽两块钱。左手一拐，是一个月亮门，垂着绿绸的帷幔。还没有走过去，就有两个西崽掀开帷幔。去一看，只见一个长方形屋，沿了，挂着许多女的衣服和帽，五光十，就恍如开了一家大衣陈列所一般。燕西低声：“你脱大衣罢。”清秋只把大襟向后一掀，早就过来两个人，给她轻轻脱下，这真比家里的听差，还要恭顺得多。由女储衣室里来，燕西到男储衣室脱了衣帽，二人便同上大舞厅。那舞厅里电灯照耀，恍如白昼，脚底下的地板，犹如新凝结的冰冻，一一。厅的四周，围扰着许多桌椅，都坐满了人，半环着正面那一座音乐台。那音乐台的后方，有一座彩屏风，完全是一只孔雀尾的样，七八个俄国人都坐在乐边等候。燕西和清秋拣了一副座位同坐下，西崽走过来，问了要什么东西，一会送了两杯蔻来。立刻那白电灯一律关团，只剩下紫的电灯，放着沉醉的亮光。音乐奏着张的调，在音乐台左方，拥一群男女来。这些人有的穿了戏台上长靠，有的穿了满清朝服，有的装着女，有的装着满洲太太。最妙的是一男一女扮了大和尚戏柳翠，各人了个桶似的假，上画的眉睛，都带一清淡的笑容，一看见那样，就会令人失笑。在座的人，一大半都站将起来舞，那两个了假脑袋的，也是搂抱着舞，在人堆里挤来挤去。那原是向下一，放在肩膀上的，人若一挤，就会把那活动的脑袋，挤歪了过去，常常要拿手去扶正。舞场上的人，更是忍笑不住。清秋笑：“有趣是有趣，大家这么放狼形骸地闹，未免不成统。”燕西：“胡说，舞厅里舞，难和你背礼记孝经不成？”清秋：“譬方说罢，这里面自然有许多小太太们，平常人家要在路上多看她一，她都要不兴，以为人家对她不尊重。这会化装化得奇形怪状，在人堆里胡闹，尽让人家取笑，这就不说人家对她不尊重了。”燕西低着声音：“傻，不要说了，让人家听见笑话。”清秋微笑了一笑，也就不作声了。一段舞完了，音乐停止，满座如狂地鼓了一阵掌，各人散开。

距离燕西不远的地方，恰好有一个熟人，这熟人不是别个，就是鹤荪的女友曾云小，和曾云同座的，还有那位鼎鼎大名的舞星李老五。燕西刚一回转，那边曾李二位，已笑盈盈站起来了一个。燕西只好起走过去，曾云笑：“同座的那位是谁？是新少吗？”燕西笑：“小孩不懂事。但是我可以给你二位介绍一下。”说着，对清秋了，清秋走过来一招呼，曾云看她如此年轻，便拉在一坐。曾云笑：“七爷好久不到这里来了，今天大概是为了化装舞来的，不知七爷化的是什么装？”燕西：“今天我是看闹来的，并不是来舞的。”曾云笑：“为什么呢？”说这话时，光向清秋一溜，好象清秋不让他舞似的。燕西：“既然是化装舞，就要化装舞才有趣，我是没有预备的。”李老五：“这很容易，我有几个朋友预备不少的化装东西。七爷要去，我可以介绍。”清秋笑：“李五小既要你去化装，你就试试看。”燕西也很懂清秋的意思，就对李老五：“也好。这个舞伴，我就要烦李五小了，肯赏脸吗？”李老五睛望了清秋笑：“再说罢。”清秋笑：“我很愿看看李五小的妙舞呀，为什么不赏脸呢？”李老五，来不及说话，已引着燕西走了。到了那化装室里，李老五和他找一件黄布衫，一黄巾，一个土地公的假面，还有一木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