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过了几天，各方参与展览的作品，陆续送到。展览会的地点原定了外jiao大楼，因洋气太甚，就改定了公园，将社稷坛两重大殿一齐都借了过来。这mei术里面，要以刺绣居多数，图画次之，此外才是些零碎手工。各样chu品，除了汉文标题而外，另外还有一分英文说明，这英文说明，就是卫璧安的手笔。这zhong说明，乃是写在mei丽的纸壳上，另外将一gen彩se丝线穿着，把来系在展览品上。卫璧安原只guanzuo说明，那an着展览品系签子，却另是一个人办的，及至由筹备chu1送到公园展览所去以后，有一个人忽然省悟起来。说是那英文说明，没有别号tou，怕有错误，应该去审查一下。卫璧安一想，若真是弄错了，那真是自己一个大笑话。便自己跑到公园里去，an着陈列品一件一件地去校正。无奈这天已是大半下午，不曾看了多少，天se已晚，不能再向下看，这天只好回学校去。次日一早起来，便到公园来继续料理这件事。到了正午，才把所有的英文说明一齐对好。可是事情办完，人也实在乏了，肚子也很饿了。从来没有zuo过这样辛苦的工作，自己要wei劳自己一下，于是到茶社里玻璃窗下，闲坐品茗，而且打算要叫两样点心充饥。正捧了点心牌子在手上斟酌的时候，忽听得玻璃铮铮然一阵响。抬tou一看，只见吴蔼芳一张雪白的面孔，笑盈盈地向里望着。他连忙站起来dao：“请进！”便迎到玻璃门前，给吴蔼芳开门。吴蔼芳笑dao：“一个人吗？”卫璧安让她落了座，斟了一杯茶送她面前，然后就把对英文说明的事，对她说了。吴蔼芳笑dao：“我不知dao，我若是知dao，早就来替你帮忙了。既然是没有吃饭，我来请罢。”就拿自己手上的自来水笔，将日记簿子撕了一页下来，开了几样点心。卫璧安shen上，一共只带一块钱，见吴蔼芳写了几样，既不便拦阻，又不知dao开了些什么，将来会帐掏不chu钱来怎么好？这就不敢把作东的样子自居了。吴蔼芳谈笑自若。一点也没有顾虑到别人。卫璧安先也是觉得有点不安，后来吴蔼芳谈得很起劲，也就跟着她向下谈去，吴蔼芳笑dao：“作事就是这样，不可忽略一下。往往为五分钟的忽略，倒多累chu整天的工作。好象这回挂英文说明，若是昨天翻译的时候，an着号码也添上阿拉伯字码，悬标题的人，他只照着中外号码而办，自不会错。现在倒要密斯脱卫到公园里来跑了两天，会里人对这件事应该很抱歉的。”卫璧安笑dao：“这件事，是我忽略了，应该对会里人抱歉，怎样倒说会里人对我抱歉呢？”吴蔼芳笑dao：“惟其是密斯脱卫自认为抱歉，所以昨天跑了来不算，今天一早又跑到公园里来。这两天跑功，在功劳簿上也值得大大地记上一笔。”卫璧安笑dao：“我不过跑了两天，在功劳簿上就值得大大记上一笔。象吴女士自筹备这会以来，就不分日夜地忙着，那末，这一笔功劳，在功劳簿上又应该怎样记上呢？”吴蔼芳dao：“不然，这个会是我们一些朋友发起的，我们站在发起人里面，是应该chu力的。况且我们都有作品陈列chu来，会办好了，我们chu了风tou，力总算没有白费。象密斯脱卫在我们会里chu力，结果是一无所得的，怎么不要认为是特殊的功劳呢？而且这zhong事情办起来，总gan不到什么兴趣吧？”卫璧安笑dao：“要说gan到兴趣这句话，过后一想，倒是有味。这里的chu品，大大小小一共有一千多样。我究竟也不知dao哪里有错chu1？哪里没错chu1？只好挨着号tou从一二三四对起，一号一号地对了去。对个一二百号tou，还不gan到什么困难，后来对多了，只觉得脑子发胀，yan睛发昏，简直维持不下去。可是因为发生了困难，越怕弄chuluan子，每一张说明书，都要费加倍的工夫去看。昨天时间匆匆，倒还罢了。今天我一早起来，来了之后就对。心里是ba不得一刻工夫就对完，可是越对越不敢放松，也就越觉得时间过长。好容易忍住xing子将说明题签对完，只累得浑shen骨tou酸痛。一看手上的表，已经打过了十二点，整整是罚了半天站罪。我就一人到这里来，打算wei劳wei劳自己。”吴蔼芳正呷了一口茶在嘴里，听了这一句话，却由心里要笑chu来，嗤的一声，一回tou把一口茶pen在地上。低了tou咳嗽了几声，然后才抬起来，红了脸，手抚着鬓发笑dao：“卫先生说的这zhong话，不由得人不笑将起来，真是hua稽得很。”卫璧安dao：“hua稽得很吗？我倒说的是实话呢。我觉得一个人要疲倦了，非得一点安wei不可。至于是jing1神方面或者是wu质方面，那倒没有什么问题。”吴蔼芳正想说什么，伙计却端了点心来了。东西端到桌上来，卫璧安一看，并不是点心，却是两碟凉菜，又是一小壶酒。吴蔼芳笑dao：“我怕密斯脱卫客气，所以事先并没有征求同意，我就叫他预备了一点菜。这里的茶社酒馆，大概家兄们都已认识的，吃了还不用得给钱呢。”说时，伙计已经摆好了杯筷，吴蔼芳早就拿了酒壶伸过去，给他斟上一杯。卫璧安向来是不喝酒的，饿了这一早上，这空肚子酒更是不能喝。本待声明不能喝酒，无如人家已经斟上，不能回断人家这zhongmei情。只得欠着shen子，dao了一声谢谢。吴蔼芳拿回酒壶，自己也斟上了一杯。她